本报记者 董芳
当前，我国已进入中度老龄化社会，失能、失智、高龄老年人逐年增多，养老服务需求呈专业化、多样化、个性化特征。与之相比，养老服务人才缺口大，专业化、职业化水平待提高等问题日益凸显。
本该是“朝阳行业”的养老服务产业却不朝阳，原因何在？国家、地方出台了哪些缓解养老护理供需矛盾的举措？相关部门、从业者又有何行之有效的建议？日前，记者就此采访我市多位业界人士。
养老服务“多点开花”
近年来，我市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大力构建以居家为基础、社区为依托、机构为补充、医养相结合的养老服务体系。去年，我市出台《居住小区配建养老服务设施办法》《大同市养老服务提质增效工作实施方案》《养老机构预收费用银行存管和风险保证金管理措施》等，起草完成《关于深化养老服务改革发展的意见》，编制《综合康养产业区规划》《养老服务设施布局专项规划》，完善高龄津贴发放、家庭适老化改造、老年助餐服务、养老机构建设补助等政策，标准化、规范化基本养老服务制度体系基本形成的同时，将全市养老机构与医疗机构签约合作作为为民办实事的重要内容，推动建立急症转诊绿色通道、提供常态化健康管理及定期上门巡诊等服务，全市99个养老机构、9个社区幸福工程与医疗机构签约，签约率达91.5%，初步形成“医养相融、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区域协同发展模式。
我市还全方位推进特色康养产业发展，打破以政府兜底为主的单一格局，形成“政府引导、市场驱动、社会参与”多元主体协同供给体系，全面开放康养服务市场。出台康养床位一次性建设补助、养老机构贷款政府贴息、养老服务设施建设“四同步”、适老化改造产品消费补贴、城乡老年助餐点运营补贴、民办养老机构床位补贴等支持政策，先后投入2390万元用于扶持民办养老机构、社区养老服务机构建设补助、贷款贴息、床位补贴等。去年，我市共接待8286位京津冀老年人来同旅居康养。
与此同时，我市推出“低价对外开放+免费供养困难老人”模式，推动运营已建成的266个城乡老年助餐点，以经营收入反哺公益，实现社会效益与运营可持续双赢。充分发挥党员、社区工作者、志愿者等力量，为高龄、独居、失能老人提供送餐上门服务，让更多老年人能够在“家门口”吃上热乎饭。
供需矛盾日益凸显
“人才是做好养老服务工作的基础和关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我市60岁以上人口达64万余人，占全市总人口的20.64%，高于全国老年人占比率。”市民政局有关负责同志表示，与养老服务需求日益增长相对应的是养老服务人才缺口大，远不能满足社会、市场需求。
据了解，当前养老服务人才队伍存在诸多短板，如总量不足，与快速增长的养老服务需求相比，人才供给仍显紧缺；结构失衡，年龄偏大、学历偏低问题突出，专业能力参差不齐；社会认同度不高，职业吸引力不足，导致人才流失严重。这些问题制约了养老服务质量提升和行业可持续发展。
“50后、60后、70后人群大多只生育一个子女。如今，这一群体正逐步迈入老年阶段，养老需求数量庞大且多元。由于子女数量有限，传统家庭养老模式面临巨大压力，对社会化养老服务的依赖程度日益增加。供给端方面，养老服务业作为‘朝阳行业’，从事者却多为中老年群体，年轻人从事养老护理员的意愿相对偏低，导致养老护理员短缺情况愈发严重。”市家怡养老院院长马淑芳说。
为什么养老护理员中高年龄劳动者偏多？“照顾老人比较辛苦，大部分养老护理员的平均薪水在3000元左右，且一天要工作10小时以上，还要值夜班。在这些外在压力之外，工作中产生的心理压力对年轻人也是很大的挑战。老年人体弱多病，在养老机构照顾老年人，就要看着他们走向人生的终点。”今年60岁的朱焕梅已从事15年养老照护工作，其中滋味，她深有体会。
数量方面，我市现有养老服务机构126家，养老护理员却不足900名；质量方面，养老护理员职业化、专业化程度仍待提高，从业者即便有养老护理员职业技能等级证书，但也普遍级别较低。
“愿意从事这个行业的人本来就不多，又多为年纪较大、文化不高的人。”我市多家养老机构负责人直言，年纪偏大、文化水平偏低的养老护理员考取养老护理专业资格证书确实不易，但她们操作技能没有问题；与之相比，相关专业毕业的年轻人理论知识扎实，但技能操作还需打磨、历练。
职业院校涉老专业招生难问题普遍存在，护士专业毕业生大多不愿投身养老服务行业，养老护理员队伍缺乏高素质专业人才。“养老护理员的社会认可度不高，现实中，从事该行业说出去不好听。”我市某专业院校负责同志对记者说。
破解难题需多方合力
“随着高龄化、失能化、空巢化趋势加速，养老护理服务需求愈加旺盛。如今，已出现养老护理员欠缺的压力，未来可能会更严重，亟须未雨绸缪。”受访对象纷纷表示。
据市民政局有关负责同志介绍，2023年，省民政厅、财政厅发布《关于建立养老服务从业人员一次性入职奖励制度的通知》，明确在2023年7月1日后入职省内养老服务机构、社区养老服务机构的，签订3年及以上劳动合同，且工作满1年；在养老机构中从事老年人服务管理、生活照料、护理服务等直接面向老年人的服务工作，拥有硕士研究生及以上学历、本科学历、大专学历、中专学历的，分别给予6万元、5万元、4万元、3万元一次性入职奖励，按照奖励标准的30%、30%、40%分三年发放到位。今年4月9日，《山西省深化养老服务改革发展的若干举措》政策吹风会上，再次重申此奖励政策，以加强全省养老服务队伍建设，鼓励并吸引中等职业及以上院校毕业生从事养老服务工作，推进养老服务高质量发展。去年，我市就为14名养老服务从业人员发放一次性入职奖励共19.8万元。
市人社局有关负责同志表示，今年，我市将开展一系列补贴性职业技能培训，并将聚焦银发经济发展与民生保障需求，加强养老从业人员专业培训，将养老护理、康复理疗、应急救护、心理慰藉等纳入技能培训范畴，培育专业化、规范化、职业化养老服务人才队伍，全面提升养老服务供给质量，助力养老产业高质量发展。
全国人大代表、市四医院院长王雅丽也密切关注养老服务人员短缺的问题。在去年的全国两会上，她建议政府为养老服务人员解决编制问题，使其享有稳定的职业保障；提高养老服务人员的薪资待遇，建立合理的薪酬增长机制，确保其付出与回报相匹配；完善养老服务人员社会保障体系，包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增强职业吸引力；持续加强对养老服务行业的正向宣传，通过多种渠道向社会普及养老服务的重要性，改变社会对养老服务人员的传统偏见；设立养老服务行业荣誉奖项，对优秀服务人员进行表彰和奖励，提高其社会地位和职业认同感。
“养老服务业是朝阳行业，只要放平心态、踏踏实实去做，一定能干出成绩。”32岁的彭建东于今年初结束北漂生活回同定居。凭借大专毕业证、护士证、护理证“三证加持”，被市家怡养老院录用，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意外伤害险全有，还“因证涨薪”，给予其发挥更大才能的空间。他认为，对年轻从业者来说，养老护理员工作仅是职业生涯的起点，只要把握机会，往往能走向管理层或养老培训讲师方向，发展前景还是非常乐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