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酒和酒器作为祭祀的主角有重要的政治功用,加上青铜冶炼技术的进步,西周早期青铜酒器多有精品,如本次展出的石鼓山M3出土的户方彝(如图)。这件方彝盖顶、器底有铭文“户”字,取名为户方彝,是“户”氏家族陪葬器。其有庑殿式屋顶盖,器体四角及中线皆有扉棱。盖顶四角扉棱中上部伸出折角扉棱,四斜面饰倒置的兽面纹。四面正中高浮雕兽首耳,兽首头部饰掌形角。腹部四侧面饰大兽面纹,兽面均双层高眉,扁圆目,鼻梁隆起,阔嘴,獠牙。无论是器型、纹饰还是做工都堪称精美品。
除了本次展览展出的多种精美的盛酒、温酒、饮酒等酒器外,西周还有一种本展未引进的极其珍贵的禁酒器物——禁,也叫铜禁,是西周时创造的一种祭祀、宴飨时摆放卣、尊等盛酒器皿的案几。其目的一是为了警示各级贵族要谨遵禁酒令,二是为彰显禁酒法令的权威,故特意取名为“禁”。
由于酒禁的长期实行,森严的礼仪制度发展空前,政府又重视安民生息,到西周中后期,以尊和卣为主的青铜酒器逐渐归于平凡,是只在祭祀和必要时才使用的功能用品。爵、觚、斝等品种的酒器甚至逐渐消失,食器取代酒器而成为了青铜礼器组合中的核心。不同于商代酒器追求的庄重、神秘感,西周酒器更追求其实用的功能性,从而让酒器和酒文化的发展走上正轨。
西周的《酒诰》和禁酒令对后世也有较大影响。三国时期,魏蜀都曾禁酒。刘备曾因偶然看到一户农家有酿酒器具,就准备将这家人治罪(《三国志·简雍传》)。在元代,对民间的禁酒令非常严苛,忽必烈在1283年宣布严禁私人酿酒、卖酒。明初,朱元璋认为民间大规模酿酒花费巨大,就下令“无得种糯,以塞造酒之源”。清代,乾隆皇帝也曾颁布禁止大规模酿酒的诏书。
综上所述,青铜酒器因为商人嗜酒曾风光一时,又因为周人禁酒而回归平凡,其逐渐从庙堂之上被“下放”为食器的附属品,实质是西周礼乐文化的进步。酒器在商周两代的兴衰历程,也是中华民族由蒙昧走向文明的过程。以此为主线看,不论是神秘厚重的商代酒器,还是典雅实用的周代酒器,抑或是后世历代的酒器和酒文化,它们见证的是王朝迭代、是历史发展、更是文明的演进,也必将成为珍贵的历史遗产。 任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