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

　　雍正帝在冯祖悦“以公事吏议当降调，总督刘文恪公等奏请留公，疏入”时说：

　　“冯祖悦老成谙练，系朕记名干员（特别标记于皇帝自写的重用名单上的能干人才），不特当留府任，即道员亦可用之。刘于义（1675-1748，康熙时进士，雍正时入值南书房，后任吏部侍郎，直隶河道总督、刑部尚书、陕甘总督、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直隶总督，谥文恪）等题请留任，甚是，即请所行。”

　　刘公奉诏，惊曰：“上真知人也”！

　　“公讳祖悦，字钟冀，号敏斋，雍正甲辰（1724年）进士，授户部主事，迁员外郎，典陕西乡试，出知甘州府，擢洮岷兵备道。以事左迁终于雷州府”。这是《山西通志·乡贤录》对祖悦履历的简介。

　　开始，公以户部郎被举荐“堪任知府”被“引见”皇帝，陛辞请训。雍正很赏识他，特赐御书及貂皮、湖笔、紫金锭等物。过了四年，就发生本文一开头讲的事。

　　乾隆帝登基十六年，帝下江南，公当时为苏州同知，在皇帝临时驻地服务，听候吩咐。有一天，宫门（指行在——暂居行宫）内传出一张纸，上书公与盐官同知李某名，传问总督黄文襄说：这两个同知谁官做得好呢？黄公以公名对。因此，公被任命为雷州府知府。从此可见，雍正帝用人要听取下边的反映；在整饬吏治时，改变了唐宋明重内臣而轻外臣之偏颇，即使远在万里，也如同在朝廷之内，治行好坏，都看得清楚。像公这种尽力奉职之人，是能得到及时发现和提拔重用的。

　　公幼能文，年十七，游京师，入顺天府籍，为诸生。已而改归，中雍正元年进士。又二年，补户部江南司主事，迁河南司员外郎。

　　公奉命典陕西乡试，得人称盛。

　　任甘州时，西北边疆正有战事，羽檄（告急军书）交驰。公星夜赶到任上，经理粮运；缺乏兵器，就亲自料理，都符合规定要求。

　　曾代管甘州、肃州、安西三道，所治之地离甘州府办公地很远，公往来期间，百事俱兴。一时身负四印绶，未尝表现出力不胜任的疲惫样子。

　　乾隆三年（1738），迁平庆道按察副使。次年调洮岷道。洮岷是少数民族（包括彝族）杂居之地，管辖的土司就有二十四个，又要屯田，又要种茶养马，任务重，事情多。公以诚信待物，在官三载，不名一钱。及以事挂吏议（因为受到牵连被追究），奉旨送吏部引见，到走时，土官屯军追送，很多人都哭了。

　　以父忧（父去世守丧），归乡里；又加上丁太夫人丧，葬祭都合礼仪。

　　丧期满，吏部引见皇帝，命往河南补陈州府知州。陈地低洼多水灾，公刚到，正值阴雨连绵，就遍察所属城池，巡视堤防情形，发现西华的青龙堤，水已漫到堤上，堤坝将溃。众人都很害怕，有的劝公赶紧躲开。公曰：“官去民安所恃？！”即下令敢有走避者，一定追究责任。公亲率人夫守护，堤赖以完好。

　　府城旧有弦歌书院，七县学生在书院学习。公请名师课读；有闲暇时，就亲自到书院评较其文艺之优劣，而奖罚之。诸生之优秀者，都闻风而至，因此，文风甲于中州。

　　接着，以失察属吏被劾。左迁苏州府督粮同知。江苏，古吴中地，商贾云集之处，督粮职责是主管征收税粮、清理历史拖欠。前官任争执双方扯皮，从中渔利，积案越来越多。公至，命胥吏取历年旧案很快依法处理完，下边没有谁敢再以私利说情干扰的。

　　治雷州时，“海滨多蛮獠（不开化的群众），多不率教”，公能以诚信化之。遂溪（地名）民韦甲（人名）被仇人诬告奸杀了人，巡道（负责办案的机关）都主张定案，已办完有关手续。公经过详查，了解到真情，十分同情地说“郡守之类的官职，责任在保民。杀无罪以讨好上官，我是绝不这样干的。”终于改正了这一错案。

　　朝廷官员大考核，公被举为卓异第一。还没有来得及觐见皇帝，公即因病死在官舍。享年六十四岁。死后，打开他的行囊，里边连一百两银子都没有。督抚以下，都为他家无余资的清白叹息。因此，较优厚给予抚恤。

　　公仕宦三十多年，宅心仁厚，未尝有疾言厉色。曾题座右铭曰：“居官求有功无过，无过便是有功”。开始在郎署有能声，及其典郡（管理地方）以治行。受知遇于雍乾两朝，官虽不过四品，但当世数良吏者，必屈指及公。

　　过去有人写过箴言（格言），说：“私罪不可有，公罪不可无”。公前后多次罣吏议，几起几落，但从来没有一次是因私而犯错误。这可以算得上是贤者了。

　　公居家孝友。二弟祖亮早逝，公抚孤如同自己所生；堂弟观民为金坛县令，客死江南，公为之恸哭，因此得了左臂麻木之病，卒以是至于不治（可能是心脏病吧——笔者）。

　　公，代州人（始祖冯盛由寿光县迁于代，隶振武卫军籍。雍正时裁撤卫，改隶州县，故为代州人）。曾祖如京，广东左布政使；祖云骕，康熙丙辰进士，翰林院编修，改礼科给事中；父钦，康熙辛卯举人，刑部四川主事。公始娶、继娶李氏姐妹，三娶亦李氏，皆赠恭人；四娶张氏，生子三：鄄，拔贡生；郏，廪膳生；邵，国子监生。五娶戈氏，封恭人，生女子二。

　　乾隆三十七年壬辰九月初一日癸巳，葬公于代州北冈之原。与张夫人合葬。

　　冯祖悦著有《玉尺堂诗文集》。这里选若干诗作供大家赏析。

谢陈翰林法

　　吾闻古君子，周急传芳名。

　　高风既云邈，豪富矜奇赢。

　　余也客京华，漂泊艰治生。

　　米珠而薪桂，称贷劳经营。

　　昏暮叩人户，屏息输衷诚。

　　闻者笑相谓：黄金价非轻。

　　何人肯投掷，为尔填饥坑？

　　先生官冷署，慷慨敦交情。

　　登龙未一载，遂订千秋盟。

　　犹忆夏五月，清俸分囊籝。

　　今者雅贶来，感激惭惧并。

　　穷途拜明德，国士叨殊荣。

　　君子不望报，敢忘报瑶琼。

　　这是穷京官受人救济的感恩之言，情切切，意深深。前两联叹世风不古，豪富骄矜而不肯周急济贫。接着三联，写“余”之窘境，京城居大不易，米珠薪桂，物价奇高而薪俸微薄，只好到处借贷，昏夜敲人门户，低声下气甚至“气不敢出”地表现自己发自内心的诚恳。写求人之状何等生动。接着二联，写被人哂笑:谁肯把高价的黄金投掷给你，填充你饥饿的无底洞呢？后边是称赞陈翰林自己做冷官不到一年，就慷慨地分出“清俸”（微薪）给我这个朋友，而且一年中已是两次接济，真使我又感激又惭愧。我在穷途拜受您的大德，高中进士也算“国士”的我，承蒙您给我特殊关照，感到非常光荣。最后一联特别是末句是“诗眼”：您是高尚的君子，施恩不图报答；而我得照《诗经》之名句“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诗经·国风·木瓜》）去做，厚报您的大恩大德。笔者过去常讲“施恩望报非君子，受恩不报必小人，恩将仇报是贼人”。这里诗人之感恩情怀真挚动人。比之今日借钱不还，甚至赖债失联之辈，岂不是有天壤之别么。由此见诗人品格，也可见清朝清官的困境。在《青青河畔草》一诗中，诗人直言“世路多险巇（xī,险）”的现实，可见康乾盛世（作者是雍正甲辰进士，处清之盛世）也没有像某些人歌颂的那样公正、公平，更谈不上人民幸福。

今日良宴会

　　今日良宴会，堂上娱二人。

　　愿将一樽酒，祝此椿萱新。

　　人生有真乐，不复忧贱贫。

　　哀哉繁华子，乐极多苦辛。

　　椿、萱是两种树，喻健康的父母亲。庄子说“大椿以八千岁为春，以八千岁为秋”。前两联说诗人为双亲办宴会，樽酒祝寿。这是躬行孝道。第三联，说父母健在，是人生之大乐（孟子说人生有三乐，“父母俱在，兄弟无故，一乐也”）和真乐，能享此乐，就不再为贫贱忧愁了。但是，正如今人所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人总归要生活、生存，需有必要的收入和财富。诗人深感悲哀的是，进士及第而出仕的我，号称“繁华”幸运之人，而在为双亲健在、祝酒快乐的同时，又深感收入微薄所造成的辛苦和艰难了。这是从诗人个人命运看国家的现状。虽是小诗，却有“一粒砂中有一个世界”之“诗史”功能。

舟中七夕

　　佳节欣良会，银桥瑞彩悬。

　　一朝感别离，七夕喜团圆。

　　但有相逢日，何妨竟隔年。

　　漫劳乌鹊渡，锦字雁先传。

　　诗写爱情。歌颂牛郎织女之会，七夕团圆，喜气洋洋；时虽隔年，但相逢有日，也会产生“距离美”吧。再说见不到人时，让鸿雁传书也可以互通音讯啊。

庭中有奇树

　　庭中有奇树，连理垂阴森。

　　上有双鸳鸯，比翼鸣同心。

　　雌者忽云逝，雄者多哀音。

　　人生无百岁，良由情爱深。

　　上首写孝父母，此首写夫妇情。“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白居易《长恨歌》）。奇树双鸳鸯，同心比翼鸣，雌逝雄哀，情意深深。末两句是“诗眼”，诗喻旨是，人生不满百，何怀千岁忧；夫妻相将，只有两情依依，爱意深深，才能有短暂人生的幸福美满。这对如今“内战不休”或“冷战不止”的家庭来说，也是很好的教训。从这两首诗可见作者对自己亲人的深情厚意和为人品格。

梦内

　　入夜常相见，寒宵梦又成。

　　可怜千万语，不尽一生情。

　　雁侣惊霜月，鸦鸣迎晓晴。

　　醒时劳忆念，犹恨未分明。

　　写思妻深情。夜常入梦，千言万语说不尽一生情思；雁侣鸦鸣惊醒了诗人，醒来仍然在回忆梦中情景，恨那梦境不够分明。祖悦曾五娶夫人，这可能是思念已故的一位。这与苏东坡思亡妻诗中的梦境不同：“相对无言，只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有声与无声，思情一样深。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题雷氏孝义传后

　　昂藏七尺立天地，横塞两间惟孝义。

　　孝统百行挈纲维，义裁万物施惠济。

　　炳垂青史景前贤，称先则古知谁是？

　　陈有高士姓者雷，弱冠明经隐于梅。

　　......

　　探囊拔券骨肉完，解纷排难恩何普。

　　淮河之水流向东，激宕声华达九重。

　　长篇短篇歌大德，千秋万载留芳踪。

　　遗传他年标史册，希贤希圣识标格。

　　从来孝义感天和，子子孙孙绵世泽。

　　世泽绵绵天道公，三芝九畹荣葱茏。

　　......

　　诗很长，中间写雷氏的节义行为很具体，因篇幅关系删去了。

　　天地间七尺男儿，应有横塞天地间的浩然正气，这就是“孝义”。孝统百行，是立身纲领；义裁万物，须施惠济民。孝义善举是希贤希圣的标准，能感动天生“和气”，能使子孙世泽绵绵。老子云：“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天道至公至平，它只把最美好的东西给予躬行孝义之贤者，让他们昌盛不衰。这反映了诗人的道德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是诗人深思高举、洁白清忠的君子人格的直抒之笔。读来令人敬佩。

早发怀仁县风雨

　　晓发关山道，凄凄风雨寒。

　　短衣愁絮薄，瘦马欲鞭难。

　　雁落秋云冷，鸦啼古木残。

　　京华何处是，回首一重看。

　　怀仁县在雁北高原之盆地，北邻大同，已是内长城之外。前三联写关山、风雨，短衣、瘦马，秋云、古木，落雁、啼鸦，一片萧条肃杀、凄凉寒冷气象。这使我想起写塞北的诗“雁门关外野人家，不养蚕桑不种麻。百里更无杨柳树，三春哪得桃杏花。六月雨过山头雪，狂风卷地起黄沙。说与南人人不信，早穿皮袄午穿纱。”

　　怀仁县在雁北塞外，古时候是匈奴牧马之地，也是汉与匈奴、宋与辽金厮杀的战场。著名的宋代古战场金沙滩就在怀仁，匈奴围困汉高祖的马邑就在与怀仁县接壤的阳高县。可见祖悦从此地出发赴西北边疆任甘州知州（后擢洮岷兵备道）时的忧郁心情和凄凉心境。有这种心情和心境符合人性，即使被雍正赞为“老成谙练”的祖悦也在所难免。末两句“京华何处是，回首一重看”，是说，回头一再东望首都北京，远隔重山，哪里望得见呢？故有“京华何处是”之叹。京华是朝廷所在，国家政治中心，作者不愿离开而为了国事又不得不离开。画外音是“故都明月在，何时彩云归”？一种复杂曲折的心情在写景抒情中显露无遗。这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冯祖悦！

酒泉清明日雨

　　细雨何劳送好春，酒泉羁泊已三旬。

　　无情最是边城柳，独立风前不送人。

　　酒泉在玉门关之东。“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酒泉还不是春风不度之处。“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杜甫《春夜喜雨》），而诗人竟然说“细雨何劳送好春”。用不着劳驾细雨送来美好春天，我心情不好，好春也没有什么好心情。因为“酒泉羁泊”到不了任上，已三十天了，这多令人着急啊。最无情的是那边城的柳树，独自在风前站立着，不肯送我这急欲远行之人。诗人用拟人化手法把细雨、好春、边城柳都人格化了，反映了作者急于就职任事的焦虑心情。几句明白如话的诗就把一个勤政、担当的好官形象矗立在读者眼前。

晓过固关

　　晓星历落月如银，趋渡重关夜向晨。

　　才过已非京国界，相逢都是故乡人。

　　山高拥日摧寒雾，地冷凝霜冻软尘。

　　西去雁门多少路，计程应喜不经旬。

　　此诗是作者任苏州同知时回家路过固关时所写。固关位于太行山的中部，在阳泉市平定县境内，娘子关之南，为明清京西四大名关之一，形势十分险峻。关路在对立的陡峭石壁之间，周围无路可通。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雄险。雍正帝曾亲去踏勘，题写诗篇。笔者往年曾专往观览，见地形之险要，想辟路之艰难；观千年之车辙深嵌于石道半尺，望壁立之两山居高临下扼守雄关；想象当年车辚辚，马萧萧，络绎不绝，为商贸要道和军旅咽喉，内屏京都，外藩三晋，兵家必争，镇守必严，不禁为此大自然之杰作，为“造化钟神秀”而浩然兴叹。太行山东西横亘二三百里，在过去的交通条件下，诗人披星戴月赶路（趋渡），至少走了一天一夜。关东还是京畿之地，一过关到关西就进入山西，碰到的都是满口山西话（乡音）的故乡人了。山高可以拥抱太阳，阳光在驱赶寒雾；地势高寒，地面凝霜，黄土高原细软的尘土也冻结而不再随风飞扬了。行路十分艰难，而诗人心情很好，不像《早发怀仁县风雨》《酒泉清明日雨》数诗情绪低落了。这是为什么？主要是很快要回到阔别好久的故乡了：“西去雁门多少路，计程应喜不经旬”。从固关——山西的东大门到雁门关前的代州，计量日程大概用不了十天。这是值得高兴、令人喜欢的。我们不能用今天便利的交通条件同当时相比，当时是或骑马或坐马车或步行，太行山不少地方车马不通，像固关的通车大道鲜见少有，行程动辄数月。冯如京觐见皇帝，从广东回京，中途绕道固关回代县探母（在家只住了两晚），往返就经过近一年！不到十天就能回家，诗人自然会喜不自禁了。

　　还有一首思乡的诗：

行行重行行

　　行行重行行，行将归故乡。

　　故乡一千里，道路阻且长。

　　岂不惮艰险，游子心忧伤。

　　仰观云中雁，愿言同翱翔。

　　走啊走，此行目的地是故乡。故乡千里之遥，路途多险阻。难道不惧怕行路之艰险吗，这正是为聊解游子思乡的忧伤。抬头看云中之大雁，你不是飞越勾注山必须通过雁门关吗，我愿跟随你一齐翱翔，飞回家乡见到亲人。思乡之情跃然纸上。

己巳除夕次李兼三韵

　　官罢心无累，居贫岁亦华。

　　升沉都是梦，信宿便为家。

　　监酒凭筹唱，传花听鼓挝。

　　五更春到眼，韶景望中赊。

　　乾隆己巳年是1749年。是祖悦因罣误从洮岷道按察副使罢官回家又服丧后写作此诗的。

　　诗人已被罢官，“无官一身轻”了，故说“官罢心无累”。虽居贫贱之位，也感到过年是件很美好的事。诗人是能做到“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中庸》）的了。宦海浮沉，不过是做了一场梦，现在从官场解脱出来，走到哪里就住在哪里，到处可以为家。朋友们在酒宴上，由监酒者按酒筹罚人饮酒，而赌酒又可以用击鼓传花的玩法。五更天就醒来，想看看立春后的景色；但美好的春景还在想望之中，离我们还有点远呢。因为这是我国北方，立春时几乎看不到春天的景色。诗人写罢官后的自由之乐、酒宴之乐、盼望看到春景之乐，至于为官之忧乐；那只是春梦一场，统通过去，不必挂怀了。

庚午元日次何乐天韵

　　闲居欣作赋，元日赶新年。

　　拜下亦从众，衔杯且避贤。

　　浑忘身是客，不惜酒如川。

　　流转春光好，行藏任自然。

　　此诗作于上诗之后第二年，仍在“罢官”中。闲居，欣作赋，且衔杯，酒如川，春光好，任行藏，心情平和自然，仍然写无官之乐。

　　但祖悦为官是三起三落的，这次罢官也是被“挂误”（被别人的案子牵连）的，不久又上任。最后以兵备道、按察副使补陈州府知府。以后又因“吏议”降为苏州同知，乾隆十六年又升为雷州知府，但他仍然以国事为重，黾勉尽职，被评为知州卓异第一，未及觐见皇帝，就在六十四岁时，尽瘁卒于任上官舍。此诗中隐含的牢骚不平之气也只是随意发泄一下罢了。而他终究是个好官、清官。

　　赞曰：

　　为官三十年，宅心称厚仁。

　　“有功兼无过，无过便是功。”

　　“公罪”屡罣议，“私罪”远离身。

　　守令地方官，职责贵保民。

　　不冤无辜者，狱清在身清。

　　政绩举卓异，“老成谙练”人。

　　官虽仅四品，良吏必数君。

　　居家尚孝悌，抚侄如己生。

　　如京良曾孙，德善必有邻。

　　（作者系中共山西省委原常务副秘书长、政策研究室原主任，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