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广月

　　由此,我们看出从党的十五大到十八大,在市场基础性作用前面增添的关键性修饰词都集中在强调社会主义全面改革的基本导向和取向就是要增强市场作用。

　　从十八届三中全会开始,市场的作用实现了由基础性向决定性的转变。由此可见,十八届三中全会成为明确政府和市场关系的重要转折点,其作用和意义不亚于十一届三中全会。十八届三中全会指出,“紧紧围绕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深化经济体制改革,坚持和完善基本经济制度,加快完善现代市场体系,宏观调控体系,开放型经济体系,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加快建设创新型国家,推动经济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续发展”。此外,还包括 “经济体制改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重点,核心问题是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市场决定资源配置是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健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必须遵循这条规律,着力解决市场体系不完善,政府干预过多和监管不到位问题”,“必须积极稳妥从广度和深度上推进市场化改革,大幅度减少政府对资源的直接配置,推动资源配置依据市场规则,市场价格,市场竞争实现效益最大化和效率最优化。政府的职责和作用主要是保持宏观经济稳定,加强和优化公共服务,保障公平竞争,加强市场监管,维护市场秩序,推动可持续发展,促进共同富裕,弥补市场失灵”。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在“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化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规律的认识,进一步坚定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方向,明确了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重点任务。党的十九大报告强调“坚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方向”“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并指出“经济体制改革必须以完善产权制度和要素市场化配置为重点,实现产权有效激励,要素自由流动,价格反应灵活,竞争公平有序,企业优胜劣汰”。这在市场决定性作用的基础上,再一次明确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构建路径和方向,无疑是强化市场决定性作用的又一次发力。

　　在这个过程中,市场在经济各领域内的作用不断得到体现,在能源领域尤甚。能源作为重要而特殊的商品,也在走向市场化道路。通过能源市场化改革,构建能源市场体系,是中国能源革命的重要内容。能源的市场化体现在推动绿色发展方面的原理在于:首先,确保了清洁能源的生产。清洁能源是绿色发展的保障,发展清洁能源成为世界共识。如何才能促进清洁能源的生产呢?为促进清洁能源的生产,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应从财政补贴,税收优惠和价格激励等方面对实施清洁生产的企业给予支持和鼓励,依靠利益引导,让参与清洁能源生产的企业有利可图。这正好与市场化的精神相契合。在市场中对清洁能源存在大量的需求,有了需求,在利益导向下,企业就会参与清洁能源的生产,有利于推广清洁能源的生产,从而不断提高其对绿色发展的重要支撑作用。同时,在市场中,化石能源带来了环境污染,严重影响着人们的健康,煤炭等化石能源在能源市场中慢慢就会丧失需求,进而相关的企业就会转型至其他的行业。因此,市场机制成为调节能源结构的重要手段和机制。

　　能源革命需要市场机制的激励与推动,让市场在更大程度上和更大范围内发挥决定性作用,让市场在配置能源过程中发挥更好的作用,成为中国能源体制革命的重要导向。基于此,通过重新构建能源市场,确保能源结构的调整,这将对中国绿色发展具有保障作用。

　　能源体制革命要搭上市场化改革的春风,切实在能源领域内创新市场化改革路径,夯实市场化改革成果,尽早建立起符合市场决定性要求的市场体系,在不同的能源类型中崇尚价格机制的作用,着力推行天然气,电力等价格改革,在确保生产和生活用能的方面充分体现市场的决定性作用,为国家生产更多的清洁能源,创造更美好的环境,提供更加洁净的国土空间,让美丽中国深入人心。这是能源体制革命“无形之手”的重要力量,在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时,推动能源革命和绿色发展,让市场经济机制在能源领域内生根发芽。

　　第二,为中国绿色发展提供重要的“有形”支撑。能源体制革命,一方面,让市场机制起决定性作用;另一方面,要让政府在能源配置过程中的作用式微。这意味着,在能源市场上,政府必须肩负起市场机制以外或者说市场失灵的重要任务。

　　能源市场失灵则可能影响着中国绿色发展的进程与成效。在能源市场中,也存在大量的不完全竞争,外部性,公共物品和信息不对称,因此,能源市场也存在市场失灵现象。市场机制在能源市场中的失灵现象主要表现在:

　　其一,因不完全竞争导致的能源市场失灵。在中国能源市场中,少数几家能源企业在能源市场中占主导地位。在能源市场中,以国有企业为主,由中国能源集团500强榜单可知,在2016年,能源民营企业营业额收入占总营业额收入的比重为19.59%,而国有企业占的比重超过80%。从具体不同的能源领域来看,煤炭企业至少有90家,石油天然气企业至少有20家,电力公司的数量较少,不到15家。因此,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煤炭领域市场化程度较大一些,其次为油气领域,最后为电力领域。

　　造成这些企业形成市场势力的原因在于能源投资和建设的特殊性,即自然垄断。能源企业的垄断特征来源于能源生产,运输和分配等过程中的特殊性,这种特殊性体现在:能源生产需要大量的投资和先进的技术,企业实力越大,越有能力开发能源,在开发能源的过程中也伴随着大量的风险,只有大企业才能经得住风险,化解风险的能力比小企业要强。同时,能源企业运输需要特殊的运输方式,如管道,铁路和电网等,这些也需要巨大的投资,非一般企业所承担。因此,能源企业因这些特殊性而成为能源生产的主要企业。此外,能源作为关系国计民生的基础产业,必须由国家主导,可以在某些领域适当引入民营资本提升行业活力。

　　其二,因外部性而产生的能源市场失灵。能源市场中因为外部性产生的市场失灵,也有很多的事例。例如,煤炭生产带来的山体滑坡、煤坑等,石油钻井平台的爆炸、漏油带来的环境污染,核泄漏产生的辐射等,这都是世界上已经发生的能源生产外部性对环境的影响。这种外部性,甚至影响着人们对能源利用的态度。因为日本的核泄漏,欧洲众多国家已经放弃了对核电的利用。在能源运输过程中,也可能发生外部性的影响。例如:在天然气管道运输的过程中发生管道泄漏事故。另外,在能源消费过程中,外部性事件也常常被人关注和诟病。因能源消费而带来的外部性主要在两个领域,即大气污染和气候变化。这两个环境污染排放现象都在发达国家出现过。在中国,因为化石能源的消费,这两大环境现象正在严重侵蚀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成果,危害人民的健康,严重影响着小康社会目标的实现,以及中国“两个一百年”蓝图的实施。由此可见,能源市场上的外部性问题是一个突出的问题,该问题已经成为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国头等大事。因此,采取各种措施减弱能源市场中的外部性问题已经成为重要的经济社会发展任务。

　　除此之外,能源价格的剧烈变动也可看作外部性的体现。能源市场如果不能随着供需发生及时地变化,这就使能源价格发生剧烈的变动,能源价格的变动就会对整个宏观经济产生影响,进而对经济社会发展产生负面影响,如成本增加、通货通胀等现象,这已被国内外许多学者研究过。维护能源市场的供需稳定,使能源需求及时得以满足,这是防止出现能源价格剧烈变动的重要保障。因此,能源革命和绿色发展的前提就是有稳定的供给和需求,让能源供给更好适应能源需求结构变化。

　　其三,因公共物品导致的能源市场失灵。在能源市场中具有公共物品性质的主要包括战略石油储备和油气运输通道。根据国家能源局发布的数据,至2017年,中国建成舟山、舟山扩建、镇海、大连、黄岛、独山子、兰州、天津及黄岛国家石油储备洞库9个国家石油储备基地,其储备原油3773万吨,石油储量大体可用1个月。这具有公共物品的性质,以防止战乱时,极端灾害和天气时,国家各个领域对石油的需求,特别是在战乱时,首先要保障军事系统对石油的需求。战略石油储备机制的设计主要是为了应对市场供应中断以及价格波动风险,但其战略储备的成本相对集中。而一些较小的经济体没有建立战略储备的经济实力,却受益于稳定的石油价格。此外,油气运输通道,尤其是海上油气航线也具有公共物品属性。中国约有80%的石油进口依靠海运,其航线必经波斯湾—霍尔木兹海峡—马六甲海峡(徐斌,2013)。如果在油气运输过程中发生海盗抢劫等问题,会直接影响中国的石油和天然气供应安全。

　　其四,因为信息不对称而产生的能源市场失灵。石油和天然气领域的不完全信息主要表现为市场供求的基本面数据不足,监管的不确定性以及价格信号失真等现象(徐斌, 2013)。中国能源市场化改革刚刚起步,并取得了一定成绩,特别是能源市场信息化进展很快。但是,能源市场仍然存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例如:个别加油站以劣等汽油充当优质油,引发的汽车熄火现象时而发生。由于买方和卖方之间信息不对称,导致劣质商品或服务驱逐优质商品或服务,以致市场萎缩甚至失灵。

　　如同其他市场上的信息不完全一样,能源市场的信息不对称势必影响能源生产、运输、分配和消费主体对能源的基本判断,在利益的驱使下,企业以劣等的产品获得较大的利益,这样也会发生“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在信息不对称的作用下,消费者无法区分哪些是优质能源,哪些是劣质能源。劣质产品对优质产品有负的外部影响,导致市场失灵。

　　综上所述,正是由于能源市场存在的不完全竞争、外部性、公共物品和信息不对称,能源市场存在失灵现象。这是因为能源市场存在着大量的投资,动辄高达千亿元。同时,能源市场的关联性极强,能源市场的变动会很快传导至其他市场,如要素市场和商品市场,有时候还能够影响国际市场。因此,能源市场的失灵也会引发其他市场接着失灵。

　　能源市场失灵现象告诉我们,如果能源市场一旦发生失灵,能源价格,能源环境,能源波动等一系列问题将迎面而来。如果在能源革命中,不能处理能源市场失灵问题,将会影响中国能源革命的进展,更影响中国绿色发展的进程。通过中国能源体制革命,以市场化为主导方向,同时完善能源管理体制,以两只更加有效的手,协同解决中国能源市场失灵问题。因此,在能源体制革命中,既要注意市场失灵现象,也要关注政府无为现象。只有让市场更有效,让政府更有为,才能形成“无形之手”和“有形之手”的协调共进的良性循环状态,才能巩固中国能源体制革命的胜利成果,从而为中国能源革命和绿色发展提供重要的保障。

　　6.2.2能源体制革命的基本原则

　　为了更好地推动能源生产和消费革命,必须进行能源体制革命,而中国能源体制革命的基本原则可以概括为健全两只手:市场“无形之手”和政府“有形之手”。

　　用“无形之手”构建中国能源体制革命的效率体系,为清洁能源的生产提供重要的价格保证,同时,用能源市场的价格之手,降低化石能源在能源体系中的生产和消费比重。通过崇尚价格机制,充分把市场在能源配置过程中的决定性作用发挥到极致。这意味着,在能源市场中能让市场解决的问题,一定让它来发挥作用,其他非市场的力量最好不要参与进来。坚持市场化改革的导向,就是进一步提升市场在能源领域内的决定性作用。要把市场机制作为重要的导向机制,整肃能源市场中的非价格因素,扫清干预力量。概言之,在能源市场中坚持市场化导向,就是要最大化发挥市场价格机制的作用,把价格机制看作能源市场配置的主导性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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