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杰

　　也就是向西域诸国派出使臣，既可向那国家宣扬国威，又可通过联系与那些国家通商，获取利润。可当时北魏初据中原不久，他审时度势，感到力不从心，便将这事暂时放下了。明元帝接位时，面临着柔然和高车的严重威协。他采取远交近防的策略，先是派马邑侯元陋孙出使北凉，又派出谒者悦力延和于什门使于北燕。北凉的渠沮蒙逊控制着西域和蒙古高原西部大片土地；北燕的冯跋占有东北辽西广大地区。与他们通好，既可抑制柔然和高车两大势力，也可使西域和东北亚的商队来到平城。当时的南朝刘裕僣位在建康称帝，据有黄河以南的大片领土，却忙于整顿内部，好长时间边疆相安无事。他的主要精力是对付柔然高车，无暇经营西域，只是在发展商贸上做了些探索，建了廓城为商贸发展提供了市场，其余未来得及实践他便去世。

　　太武帝锐意武功，励精图治。他在统一黄河流域之后，就把目光投向丝绸之路，致力于经营西域。可通往西域的路上，东有匈奴人赫连勃勃在统万建立的夏国（今陕西靖县），西有匈奴人沮渠蒙逊在姑藏建立的北凉（今宁夏武威），阻断了丝绸之路，影响了平城与西域国家的商贸。这赫连勃勃本姓刘，是刘卫辰之子，他们世代与北魏为敌，他建国后改姓赫连，寓意威势连天。太武帝兵分三路，亲率大军渡过黄河，一举将其灭掉，以泄心头之恨，史称“扫统万”。他与沮渠蒙逊虽无什么世仇，却十分令人可恨。虽然明元帝时他就与北魏结盟，且太武帝娶渠沮蒙逊女儿兴平公主，蒙逊儿子渠沮牧健娶太武帝妹妹武威公主。两国不但彼此联姻，还应该说是亲上加亲，不会有什么争议和冲突。可那知这渠沮蒙逊在丝绸路上重重设卡，重税盘剥胡商，切断了西域至平城的商道。更可恨的是，渠沮蒙逊死后，其子牧健接位，既与南朝刘宋勾结，又向柔然通好，还企图杀害武威公主。太武帝责其十二大罪状，其中重要一条是重税盘剥胡商，阻碍西域和北魏通商，也就是切断了丝绸之路。他便统帅大军渡黄河，攻破其首都姑藏，将北凉灭掉，渠沮牧健率左右文武5000人投降，史称“平秦陇”。太武帝命散骑常侍成周公万度归镇守姑藏，他亲自迁其汉族官员、工商杂伎及胡商三万户回到平城。很快他便派使臣王恩生、许纲等12人出使西域各国，宣威布德示好，沟通互市。王恩生、许纲等在西度流沙时，却被柔然扣押，无法再西行，出使失败。

　　时隔不久，他又派董琬、高明等20人，带了锦帛等名贵物品出使西域，招抚乌孙、破落那、者舌、焉耆、车师、疏勒等九国。哪知这些国家不堪遭受柔然的蹂躏，都希望能与北魏结盟。董琬等行至乌孙，便受到热烈的欢迎。他们的国王说：“我们和破落那、者舌等国早想向天国称臣纳贡，苦于无路不能成行，你们来得太好了，真是天使！”于是他热情招待后，派了向导和翻译带领董琬、高明走访了破落那、者舌、焉耆、疏勒等国。附近的一些国家知道后，便来找董琬、高明，都表示愿意向北魏称臣纳贡。在董琬等返回平城时，便有16个国家派贡使随行，到平城向北魏来朝贡。于是北魏与西域各政权关系日渐紧密，贡使每岁不绝，商贾往来不断。从此平城通往西域的道路打通，平城的商贸市场有了西域的内容，开始走向繁荣。

　　但好景并不太长，渠沮牧健的弟弟渠沮无讳原是酒泉太守，太武帝灭北凉时他逃到高昌，另一弟弟渠沮安同投奔吐谷浑。不久渠沮无讳集结了残余势力，回师攻下酒泉，又东攻张掖。太武帝对他采取绥靖政策，封渠沮无讳为凉州牧、酒泉王。但这渠沮无讳心怀仇恨并不接受，太武帝只好以武力相待，出兵攻打酒泉。渠沮无讳难以抵抗便西渡流沙，命其弟渠沮安同西攻鄯善。鄯善王比龙见其来势凶猛，原打算投降，却逢北魏使臣从天竺、罽宾等国东还，劝比龙坚决抗拒不要投降。渠沮安同没攻下鄯善，只好退还东城。其后比龙因害怕渠沮安同报复西奔且末，其世子却投降安同。沮渠无讳趁机渡过流沙，占领鄯善。刘宋王朝又封无讳为河西王，因受到鼓舞，不久他又攻占高昌，丝绸之路又被切断。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丝绸之路至敦煌以西分为南道、中道、北道三道。由鄯善经于阗、朱俱波、渴盘陀等西度葱岭，为南道；由高昌经焉耆、龟兹、疏勒西去，为中道；由伊吾、经蒲、类海西行，为北道。鄯善、高昌、伊吾可称是西去的门户。鄯善、高昌被渠沮无讳占领后，北魏使臣商队经过时都被扣留，南路、中路便都不能通行。北路为北凉残余势力阚爽占据，且向柔然称臣。因此西去的三条道路都中断。于是太武帝命万度归起兵讨伐鄯善，打通西去的丝绸之路。万度归率凉州兵西行至敦煌，留下辎重，轻骑西度流沙直抵鄯善。当时鄯善很多百姓都在田野劳作，北魏的军队纪律严明，既不抢劫掳掠，也不骚扰百姓。鄯善的守军看了很感动，说世界上哪有这样好的军队。他们不堪渠沮无讳统治，对北魏军队不但不抵抗，还开门迎接他们入城。渠沮无讳率部逃走，鄯善王真达只好缚面向北魏投降。接着万度归又进军焉耆，先取左回、尉犁二城，后克其都城。焉耆王鸠尸毕那逃往龟兹（今库车），万度归率军追至龟兹。游牧在龟兹以北般悦国便请求与北魏结盟，和万度归共同打击柔然。柔然难以抵抗，便退出了西域。龟兹失去依靠，便主动向北魏投降。与此同时，太武帝还派征西大将军高凉王拓跋那破高昌，又征服吐谷浑。这吐谷浑王慕利延原向北魏称臣，后背叛北魏，却和刘宋王朝勾结被封河南王，也是西域路上的一大障碍，破高昌吐谷浑，南路中路便复通。盘据在伊吾的阚爽，迫于北魏大军压力，为逃一条生路，再不敢独据一方，也向北魏请降称臣纳贡。

　　到此为止，丝绸路上障碍全扫除，西域全部属于北魏的领土，版图扩大至葱岭。太武帝为此奖励有功之臣，对万度归、拓跋那加官进爵自不必说。连载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