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水巴人
四年一次的足球世界杯如约而至,“相约俄罗斯”这样煽情的口号,让人不禁想起了以前经历过的那些看球的日子。
因为时差的原因,许多时候看球赛直播,尽在夜半时分。为了和球场主裁的哨子“同步”,闹钟就成了看球的必备“神器”。闹钟一叫,原本卷缩在沙发上打盹儿的身体,触电一般弹射而起,开电视,调音量,一气呵成,而电视里,双方球员正在球员通道里手拉球童准备进场呢。只要看到这幅场景,藏在身子里的困乏疲惫焦躁,突然之间就不翼而飞,剩下的唯有绿茵场和场上生龙活虎的球员。
一般来讲,单身球迷顾忌不会很多。家门一关,守着电视,吼也好,叫也好,看到激动处或者失魂落魄时,既摔盆又打碗,只要不被左邻右舍找上来敲破门,尽可以自己瞎折腾。可是,一旦成了家,再有了孩子,立马就有了这样或那样的“禁忌”,好像球场上主裁手里的一张张黄牌一般,刷刷刷接二连三给你亮出来。老婆不喜欢足球,也不喜欢看球的球疯子,你就得小心翼翼,关严屋门,收小音量。孩子明天要上学,你就得赌咒发誓并且用实际行动来保证,球赛完的再晚,也绝不会误了宝贝上学。也许自己那时候真是年轻,晚上看球无论多晚,好像从来也没有因为看球而耽误了送孩子去上学。现在想起来,自己都会很惊异,白天晚上不睡觉,哪来那么大的精神!
做一个真正看球的球迷,一到足球大餐来临的时候,总会陷入到莫名的痴狂状态之中,食不知味,卧不安席。自己喜欢的球队获胜,第二天总想和别人分享,分享之际总想探讨,真正取胜的功臣究竟是前锋、中场,还是门将?自己不怎么喜欢的球队获胜,随着终场哨响起,一定会从心间泛起莫名的沮丧,好像一个赌徒一样,觉得输了房子输了地那般难受。第二天走在街上,甚至觉得太阳也不像往常那么温暖。来碗削面倒一点儿醋,醋也不像以前那样酸了。乖乖,真是活见了鬼了。
看球的日子里,家人知道家里有一个球呆子,也就从许多方面给予理解、支持甚至于放纵。看球的一在电视机前正襟危坐,别人想看什么节目马上就成了一种奢望。而对于看球的球疯子们来说,看球“霸屏”似乎成了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除此而外,家人还得忍受看球人蓦然爆起的一惊一乍。“好——球!”突如其来而又明显忍无可忍的一声喝彩,简直能把别人吓个心脏病出来。亢奋而缺乏节制,成了陶醉在足球世界里的看球人的通病。
为了壮大看球的队伍,结成有利于自己的“统一战线”,我曾经有意识地培养女儿加入到“队伍”中来。碰到不是很晚的现场直播,会把女儿招呼过来,从足球ABC 开始启蒙。“这个梳小辫子的是谁?”“意大利球星,巴乔。”“这个呢?”“他?英格兰球星,贝克汉姆。”……只可惜,随着学业日重,替女儿打造的“追星行动”只好忍痛作罢。而看球的队伍,又一如既往恢复成了孤军作战的形式。
在看球的流年轮回中,见识到了太多的不忍目睹的回归——绿茵场上曾经叱咤风云的英雄,几乎几个转身之间,就成了凸肚谢顶的凡人;激情澎湃血脉贲张的精彩,不知不觉之间已然换片儿,成了记忆里泛黄起毛儿的旧台历……平凡而琐碎,这才是生活的常态,也是生活给予看球人由球场收回视线之后的一种善意的启示。
尽管如此,我还是由衷感激曾经有过的看球的日子。陶醉于意甲的浪漫,沉浸于德甲的稳健,流连于西甲的激情,澎湃于英超的潇洒,爆发于足球世界杯的火热——平凡而琐碎的生活中,如果有一种执着的爱好,不啻是一粒点燃激情收获感动的火种。
而今,世界杯如期来临。“还看吗?”有人会问。我则毫不犹豫地只回答一个字:“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