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玉荣
中国茶,历史悠久。诗词曲赋,随意道来,便是一首首茶的史诗。茶蕴灵性。许多名茶都产于灵山妙峰,承甘露之芳泽,蕴天地之精气,秉自然之清灵。名山寺院出名茶,苏州碧螺春原名“水月茶”,产于洞庭水月院;虎丘产上等贡茶,色白如月边云,因名“白云茶”。连著名的紫砂陶壶也创制于明代宜兴金沙寺老僧之手。因此,茶了无尘俗气,纯洁淡泊。试想,喝了蕴含天地精华之茶,不也能让我们世俗的心中增添几许超然的灵气么?
茶需慢品。有位静参道士,曾把茶的品等分为香,清,甘,活四种。“香而不清,犹凡品也;再等而上,则曰甘,香而不分,则苦著也。再等而上之,则曰活,甘而不活,亦不过好茶而已。”茶本身有品,饮之更需要品。在炉香烟袅之时,神思欲远,趣从静领,细酌慢品,深思遐想,飘逸雅致的韵味便会给人带来澄净平淡的心情,散化心中的郁闷。手握精致茶杯,有如玉石般温润。轻抿一口,醇和馥郁,直透脏腑,顿感神清气爽,怡闲舒适。
茶中有品位。古时每当士人相聚,迎宾待客,必以烹茶,举行茶宴、茶会、茶集,品茗清淡,吟诗联句,茶诗、茶词、茶画,佳作迭出。文徵明有《惠山茶会图》,画出了古代文人以茶会友的浪漫。郑板桥曾描述饮茶会友之乐:“坐小阁上,烹龙凤茶,烧夹剪香,令友人吹笛,作《落梅花》一弄,真是人间仙境。”卢仝七碗茶诗中说:“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当一杯名茶在手之后,神思飞扬,如泉而涌,至理妙道、奇情异想流注于笔端,于是一首首茶诗、一篇篇美文便创作出来,这就产生了茶的文学。
茶中有闲韵。“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一杯清茶,一本闲书,伸展四肢……那是怎样的闲适和令人羡慕的逸致呢。文人要求有清、幽、寒、静、雅、淡之品茗环境,诗僧皎然品茶伴以花香琴韵:“晦夜不生月,琴轩犹为开。墙东隐者在,淇上逸僧来。茗爱传茶饮,诗看卷素裁。风流高此会,晓景屡徘徊。”唐代崔道融有诗云:“一瓯解却山中醉,便觉身轻欲上天。”心中抛去俗念来品茶,方可有“芳香溢齿颊,甘泽润喉吻。神明凌霄汉,思想驰古今”的境界。真可谓“得半日之闲,可抵十年尘梦”啊!
茶中有禅意。品尝生活滋味,哪能一味浅尝辄止?是“牛饮”,还是一“醉”方休,君自可选择。细致与豪放,各有各的风范。茶中有禅意,意就在于那种天地大道般高远而空灵的意境。和咖啡的暧昧相比,茶显得更加坦荡自然。茶的升降浮沉,恰如世事;茶的由浓而淡,恰似人情;茶的滋味各异,犹如旅程。茶需静品,禅需静心,生活就得平心静气,用感觉沏茶,用静心悟禅,用淡泊名利之心来面对生活,不也就悟得了几许禅机么?!
滚滚红尘,碌碌苍生。宇宙无限,人生苦短,在纷繁喧嚣的世事中,我们何妨选择合适的时间,静下心来品品茶?让我们把心变成一壶茶,包容百味,吐故纳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