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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戏和没戏之间,只差一个态度

□ 任翔宇

  这几天正赶上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建院70周年的展播,从微博到抖音,从央视频到微信视频号,从《茶馆》到《雷雨》,从《白鹿原》到《芝麻胡同》,从《哗变》到《鸟人》,北京人艺整个院庆活动中,全网超过1.4亿人次点击观看。仅12日当天,高达5000万人次进入直播间,线上线下同步推出的经典剧目,被网友赞称为“话剧直播天花板”。

  恰好央视六套有一天播出了电影版的《茶馆》,对比着看,追忆着于是之先生的“王利发”,砸吧着梁冠华版的“老掌柜”,唏嘘蓝天野老爷子在这个当口的仙逝,感叹郑榕、英若诚和杨立新、濮存昕们的交接棒,往事汹涌。

  濮存昕说在于是之眼里只有宋丹丹和梁冠华才是好演员,自己没进了老爷子的眼。我想,这是敏锐感受差别的观察,也是对业务孜孜以求的鞭策。没有谁是天生会演戏的,梅兰芳不练功吊嗓子也一样不成,“戏比天大”,不仅仅是做艺的追求,也是一种告诫,“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靠粉丝捧不了一辈子,靠天赋终有灯尽油枯的透支耗尽,只有沉下心、玩命练、下辛苦琢磨,才能脱胎换骨,千人千面。

  这话仿佛是说何冰,也仿佛是说冯远征,还好像在说丁志诚。其实,也是在说给我自己,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没有使命感,就只好是龙套打旗儿,哄哄走个过场。

  东方卫视的《开播!情景喜剧》也来到了第六期。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如果说看人艺的话剧之所以唏嘘是因为老艺人传帮带和中坚力量挑大梁年轻人顶上来的传承感动以及对追求艺术的若有所思,那看《开播!情景喜剧》的唏嘘,就是尴尬。

  江郎才尽的英达当导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挺尴尬,沙溢到处打圆场完全吻合了自己发福后油腻中年男形象挺尴尬,李成儒“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履薄冰”后把自己架在点评必须要有深度上挺尴尬,高亚麟面对老朋友的作品不说毛病虚伪、说毛病有点毒舌刺痛人挺尴尬。

  《家有姐妹》工工整整,但是笑点比较平常,杨超越们很努力,作品算合格,但是远远谈不上惊艳,更没办法挑战经典,所谓致敬《家有儿女》和《我爱我家》,不过是勉励,当不得真。《薪剧场》与其说是尚敬的滑铁卢,还不如说是国产情景喜剧一路走来最真实的现状写照,为了包袱而包袱,为了情节而情节,到最后故事没讲好,演员们也充满了挫败感,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方向。《再见爱人》,我深深为吴彼着急,着急他的迷之自信,跑题了好吗,不是让你拍歌舞剧,是要情景喜剧,一言不合就开始全员唱跳,换个综艺去《导演请就位》或者《舞林大会》不好吗?小沈阳剧组是最像情景喜剧的,但是问题就在于跳不出模式,无非是小品加长版的现场表演。无限训练班因为环境的原因,没有受到国产情景喜剧的模式桎梏限制,剧情有冲突有高潮有笑点,布景重现了港片的靓丽与多变,还借着致敬之名为TVB的经典剧集和明星们又打了一拨广告,是这一群剧组里最真正有可能在和观众见面时收获好评的产品。注意,是产品,不是作品,无限训练班用了最讨巧的方式,每一集随时转换每个人的角色和身份,但是如果真的几十集上百集看下来,王浩信的身世背景、张振朗和高海宁的生活经历都是一笔带过,这和《闲人马大姐》里连孟大妈都能让观众知道脾气秉性、《东北一家人》里连牛小伟的对象朱婷婷都能让观众说出她的爱好习惯可不一样,那些情景喜剧里,连小人物都站住了,都像我们身边的张三李四王麻子,可无限训练班呢,他们还是悬浮在舞台的香港演员,离我们太远。

  《开播!情景喜剧》的噱头是通过节目挖掘好的剧本、导演、演员,然后孵化,然后投资,然后上线。可是五六期过去了,我想大家如果是投资人,一定心里发虚,这样的一群人做的这样一件事,有没有可能获得市场认可。

  情景喜剧有过非常辉煌的曾经,国产情景喜剧有过非常经典的过往。文兴宇、宋丹丹、蔡明、巩汉林、李琦、高亚麟、张一山、杨紫、沙溢、闫妮、喻恩泰、姚晨们,塑造过太多给我们带来欢笑的人物,可是现在,剧本没生活,演员没体验,台词只为了抖包袱,太强乐还无味了。

  其实不用和人艺一代又一代的演员们比,毕竟人艺演出的剧目本身就是经典,就和情景喜剧里以前都排不进号的《地下交通站》比,这台综艺节目上所有的剧集就都相形见绌。《地下交通站》拍的时候,吴樾还算不上大腕,服化道看起来还比不上好一点的公司年会,但是就连“贾队长”都那么让人记忆深刻,为什么?上了心了,颜冠英把贾贵的奴颜婢膝、背信弃义、贪生怕死、欺上瞒下、狐假虎威演绎得淋漓尽致。

  老人家说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认真是个态度,和天赋和家庭熏陶和情绪高涨还是低落没多大关系,但是只要有了这态度,就能比天赋、家庭熏陶,情绪高涨或者低落更能持久地保持艺术水准。明星和艺术家之间,只差一个认真;有戏和没戏之间,只差一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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