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每每读到老舍笔下呼伦贝尔大草原“到处都是翠色欲流”时,心向往之,我和草原便有了一个约定。去年盛夏终于开启了我的清凉之旅,坐大巴、乘飞机,千里赴约我心驰神往的呼伦贝尔大草原。
当车驶离海拉尔市区,无际的草原便像一幅巨大的画卷徐徐展开,铺展于天地间。那草,绿得纯粹;那天,蓝得透亮;那云,不含一丝杂质的雪白,一路上欢呼与惊叹之声不绝于耳。车终于停在了蒙古包前,我们一拥而下,阵阵清爽的风吹来,裹挟着青草的气息。刚一开口,话音就被风儿吹散,这便是草原的风,豪爽、真挚,热情得让你措手不及。我振臂高呼“呼伦贝尔大草原!我—来—了!”。
一帧画:草青云悠蝶儿飞
千里草原铺翡翠。呼伦贝尔草原的草,绿得多姿、绿得醉人。极目远眺,草原与蓝天相接,好似两色绵缎。蓝天下的草原有着一碧千里的辽阔,但这种辽阔并不是单调的苍茫一片。呼伦贝尔的草原四面都有小丘,只是“平地是绿的,小丘也是绿的”,像在宣纸上晕染开来的国画,又像微微荡漾着的水波,慵懒地绵延着,优雅地伸展着。从你脚站定的地方开始,越过小丘,向天边漫去。嫩绿色、浅绿色、碧绿色列状相间,好似一条条码好的披肩。多想抽一条围在脖上,清香定会拂去你舟车劳顿的疲惫。草丛里星星点点、五彩缤纷的野花,采一朵夹在指间,以花为戒,鲜活、芬芳胜过这世间所有首饰设计师的匠心打造。蝴蝶在花丛中惬意地飞舞,追逐着属于自己的快乐。
草场的起伏是多姿的,天空怎甘寂寞?朵朵白云装饰着天空,装饰着草原人的梦。有的活泼,独自游弋;有的害羞,聚在一起。风儿吹过,白云变幻着队形,仿佛一伸手便可摘下一片,放到嘴里,像棉花糖一样松软,一样香甜。太阳一会儿躲在云朵后,一会儿又钻出来,大小各异、明暗不同的云影投下来,为草原着上深浅不一的墨色。
第二天上午,我们直奔莫日格勒河,去探寻老舍先生笔下的“天下第一曲水”。顺着导游所指的方向,我们远远地望见神秘的莫日格勒河。见过黄河九曲十八弯,却被莫日格勒河极尽曲折所惊艳。怎一个迂回了得!河水眷恋着这片神奇的土地,犹如一个即将远行的女子,不舍母亲温暖的怀抱,一步三回首,“天下第一曲水”的美誉实至名归。
站在高坡上,一览老舍先生笔下这条迂回曲折的碧蓝色锦缎,莫日格勒河水远接天边,仿佛是从那宝蓝色的天空流淌下来的。莫日格勒河水何处来?莫日格勒河水天上来!
一个镇:袖珍室韦美如画
继续北行。傍晚时分,我们抵达俄罗斯民族乡室韦。浓浓的异域风情让人有一种行走在俄罗斯的错觉,“哇!这儿好像克里姆林宫”“快看!木刻楞!”小镇独特的景色,引得大家阵阵惊呼。室韦小巧精致,宛如一幅绝美的油画。
小镇依山傍水,镶嵌在大兴安岭北麓。站在镇北的观光台,不用望远镜,便可清晰地看到远处山峰与天空相依,近处牛羊悠然自得,静静流淌的额尔古纳河隔开了奥洛契和室韦。“一水分两国,纵目览两岸”,诚不我欺。
我们有幸在小镇里见到了百岁木刻楞老屋,棕色的老屋静静地讲述着百年的沧桑。我们下榻的屋里木刻楞楼梯、家具统统是木制的。置身在简朴素雅的木刻楞中,感受着大自然清新的气息。
离开室韦,我们前往大兴安岭连绵的白桦林景观带。下车后,信步走进了白桦林深处。虽是头一次见到成片成片的白桦林,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傲然挺拔的白桦林让我顿生好感,仿佛很早就生长在我的脑海里了。笔直树干上的“眼睛” 藏着白桦树的悲喜,透过它们仿佛可与白桦树的灵魂进行对话。注视这些“眼睛”,好似看到种子冲破泥土的禁锢,冲出严寒的围剿,历经岁月的洗礼,然后长成现在这个模样,静静地站在你面前,只为与你相遇。这一刻你内心宁静,因为你看到了生命的顽强与厚度。
一首歌:岁月静好乐融融
在这片广袤神奇的土地上生活着汉族、蒙古族、俄罗斯族等20多个民族,“牧民家访”“走进俄罗斯族家庭”,让我们快乐地体验了一把少数民族的生活,感受他们独特的文化魅力。
策马扬鞭、弯弓射大雕曾是梦中无数次的遐想。骑马,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射箭,拉不开弓,射不住靶;迁徙,在颠簸的马车上摇晃,尖叫……醇香的鲜奶、浓郁的奶酪、地道的手把羊肉,味蕾在轮番轰炸中迷失。午饭是特色草原餐,烤全羊锁住了众人的目光。手起刀落,肥美的羊肉瞬间被瓜分。酥脆、软嫩的美味让我忍不住食指大动。百闻不如一吃,草原的羊肉果然是“鲜而不膻、肥而不腻”。
木刻楞里长桌上摆放着流光溢彩的俄式餐具、纯手工俄罗斯美味。轻咬一口列巴,啜饮一口红豆果酒,听着俄罗斯族大叔的《红莓花儿开》,感受着异国风情。在后厨,我们学做俄罗斯风味饼干,看着我们年轻人一个个笨手笨脚的样子,俄罗斯族大婶笑而不语,我们也被彼此的囧样逗乐。接下来,试穿俄罗斯宫廷晚礼服。姑娘们一边欢呼,一边精心挑选。我小心翼翼地提起裙摆,坐到花园的秋千上,对着镜头甜美地微笑着。画风一下子从 “套马杆的女汉子”变成了宫廷美少女,笑声、歌声飞出了木刻楞。
快乐的时光格外匆匆,短暂的草原行在我恋恋不舍中结束了。忘不了悠悠蓝天,青青绿草;忘不了温暖的毡房,甘醇的奶酒;忘不了豪爽的牧民,热情的俄罗斯族大叔大婶……
我挥一挥衣袖,带走满满的回忆。“我在远方把你眺望,我在梦乡把你亲近”,美丽的呼伦贝尔大草原,我会再来的。
文/图 吕文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