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东北，不经意中你就会遇到和东北抗联有关的遗址或者纪念场馆。有人说，东北抗联的号角响彻白山黑水，抗联战士的足迹早已镌刻在东北大地山河间。

　　在黑龙江牡丹江市镜泊湖看水时曾遇到东北抗联遗址；在辽宁省本溪市桓仁满族自治县五女山看山时也遇到了东北抗联遗址……如此“幸遇”多了，自然对东北抗联生出更多的敬仰——后人要铭记历史、珍爱和平，让抗联精神传承不朽。

　　朱蒙开创高句丽王国

　　五女山山城是中国第30处世界文化遗产，位于桓仁满族自治县县城东北8公里处的浑江右岸，属长白山余脉，面积10.8平方公里，包括五女山山城遗址展示区、自然景观区和五女山博物馆等部分。

　　五女山海拔824米，峭壁垂直高度达200多米，山顶地势平坦，土质肥沃，草木茂盛。远远望去，五女山突兀雄伟、险峻奇秀、巍峨壮观。

　　当地传说，唐代有五女屯兵山上而得名。五姐妹个个武艺高强，身怀绝技。有一年，山脚下的浑江里突然来了一条黑龙，作恶多端、欺压百姓。行侠仗义的五姐妹便下山去降龙，斗了三天三夜后与黑龙同归于尽。人们为了纪念五姐妹，就把这座山命名为“五女山”。

　　此说自然是传奇，但是也可窥见唐代女性的地位和作为大不一样。这也很容易让人想到位于山西阳泉的军事重镇娘子关，同样以唐代女性命名，二者异曲同工。

　　从考古发现来看，五女山的人文历史远远早于唐代。考古证明，早在新石器时代晚期，五女山上就已经有了人类活动。到了青铜时代晚期，人类在五女山一带的活动渐趋频繁，居民增多。西汉元封四年（公元前107），这里已属西汉设置的玄菟郡辖区，居民也在使用中原货币和铁器。

　　五女山作为高句丽民族文明的发祥地，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37年（汉元帝建昭二年）。当时，位于今天东北地区的扶余国王子朱蒙因宫廷之争，率部众来到桓仁一带建立高句丽王国，公元前34年在五女山上筑都城“纥升骨城”，即今天的五女山山城。这就是高句丽的第一座王城。

　　高句丽王朝在此经历了40年，先后有两代国王执掌政权。公元3年，高句丽第二代王琉璃明王类利把都城迁到了集安（今吉林省集安市）。公元427年，高句丽长寿王将国都从集安迁到平壤。长寿王延续了其父好太王的扩张政策，不断侵扰、吞并周边政权。隋文帝、隋炀帝、唐太宗、唐高宗在位时，均发兵征讨高句丽。

　　公元668年，薛仁贵等名将所率大军一路收复诸城并越过鸭绿江进至平壤城下，围平壤月余。当年九月，高句丽僧信诚打开平壤城门，唐军进城，前后存续705年的高句丽政权宣告灭亡。

　　唐王朝平高句丽后，境内重设州县，并在平壤设安东都护府为最高管理机构，任命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检校安东都护，领兵两万镇守。唐王朝将高句丽第27代国王宝藏王高藏、高句丽贵族及大部分富户与数十万百姓迁入中原地区融入各民族中。留在辽东的部分百姓成为渤海国臣民，还有一小部分融入突厥、新罗。

　　必须指出的是，高句丽不同于朝鲜半岛的高丽。高丽立国于高句丽灭亡250年之后的公元918年，935年取代朝鲜半岛的另一个政权新罗，翌年又灭了后百济国，统一半岛中南部大部地区。高丽的创建者王建才为朝鲜族人，与朱蒙没有任何关系。

　　走进“东方第一卫城”

　　五女山山城在高句丽诸多山城中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被视为高句丽文明发祥地。山城略呈不规则长方形，宽近500米，长约1500米，依山势起伏西高东低。城池利用天然悬崖和山脊，结合人工在山势稍缓的地方和重要豁口处以石砌筑，城墙外高6到8米、内高1到2米，墙基宽10米、顶宽3米，设东西南三座城门，形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

　　乘汽车沿盘山公路上行，首先可以在五女山博物馆对高句丽王朝和五女山山城形成概念性的认识。继而，循两千年前留下的“十八盘”古道而上就可到达山城西门遗址。西门宽约3米，门略内凹，呈瓮城之势，和平原上的中原政权城池比起来小了许多。

　　在西门遗址可以仔细观察城墙的建筑材料和走势。城墙所用多为经过加工的契形石，石材大多大头小尾，大头向外小尾向内。这种独特的建筑风格后来被广泛应用于东北亚地区的山城建设，成为这一地区古代城市建筑的重要特征。

　　五女山山城至今保存较为完整，体系完备。城内分布着50多处高句丽早期建筑遗迹，包括宫殿、兵营、粮仓、蓄水池等，虽然如今周边多是茂盛的草木，但出土的中原云纹和游牧民族兽纹鎏金铜饰件等证明了当年的文明繁盛、辽东与中原文化交流频繁。

　　山城内一号大型建筑基址长13.5米、宽5米，从柱础和柱坑数量判断为六开间建筑；加之出土高句丽早期竖耳陶罐等典型器物，考古工作者推测为王宫遗址。二号大型建筑基址长22米、宽16米，三个方向用石头砌筑了6米宽的台基，建筑用途有待确定。另一处建筑遗址由多座房屋基址组成，均为半地穴式且分布密集，内设折尺形火炕，伴随的出土遗物多是箭簇和甲片，可以判定为兵营遗址。今人称为“天池”的蓄水池长16米、宽9米、深2米，人工开凿而成，至今依然能够蓄积泉水和雨水。专家考证，这是高句丽人利用山体坡度设计的集雨工程，解决了山城饮水难题。

　　五女山山城是高句丽早期山城中的杰出代表和高句丽文化消失后的特别见证者，也被誉为“东方第一卫城”。神庙、宫殿、粮仓、兵营、水源和海拔高度相对200米高的城墙和世界文化遗产之誉，让五女山山城无愧这一盛名。

　　五女山里的抗联密营遗址

　　桓仁是国家一类革命老区。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侵占东北，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抗日联军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坚持抗战。桓仁地区是东北抗联和辽宁民众自卫军的重要活动区域。

　　1932年4月21日，辽宁民众自卫军成立誓师大会在桓仁举行，辽东14县抗日代表、抗日队伍、市民、学生等1万多人参加。这次大会标志着辽东地区抗日武装斗争的正式开始，为后来的抗联活动奠定了基础。

　　著名抗日将领杨靖宇在桓仁创建了辽宁首个抗日游击根据地，东北抗联一军在桓仁地区坚持战斗达5年之久。桓仁人民英勇抗战的事迹也为《义勇军进行曲》的创作提供了素材。

　　五女山不仅是历史文明的见证者，也是抗联精神的红色坐标。五女山间遗存有抗日联军的密营房址十余座。行走在林间深处，不经意间就会遇到抗日联军的密营房址、战斗遗址。

　　进入五女山山城，行至半山腰就会遇见一处抗联密营遗址，后人予以局部复建，展现了当年抗联战士的活动场景。原来用木头和石块搭建的一处窝棚还保留了原貌，屋顶早已不见，只剩下残垣断壁，墙体上布满青苔，虽然是秋初，但还是让人不由得感受到当年艰辛斗争的寒意。

　　就是在日军全面封锁的艰苦条件下，抗日队伍英勇斗争，一次次给予敌人重创。1934年初冬，抗联队伍在五女山东麓与日军守备队遭遇，抗联部队迅速占领五女山制高点扼守险要路口，经过激战歼敌30余人。敌人改变战术，派一支队伍从五女山西侧向上攀登，企图两面夹击抗日联军。当敌人靠近山顶时，再次遭到抗联部队的迎头痛击。日军守备队又命令伪警察队、保甲、自卫团迅速赶来支援。傍晚，增援的伪军陆续赶到，抗联战士已反穿衣服、头扎白毛巾，分批冒着大雪撤走。

　　1935至1940 年，东北抗联第一路军杨靖宇部、魏拯民部多次在五女山山城及周边开展游击战，当地群众主动为抗联战士带路、传递情报，利用山城复杂地形协助部队伏击日军运输队。1938年，抗联战士在五女山山城西侧哨所遗址附近，成功击退日军一支搜索小队，缴获大批物资，成为“依托古城打胜仗”的典型战例。

　　今天，五女山上多地立着展架介绍抗日队伍活动事迹，认真了解世界遗产地内的抗日烽火也成为游客的重要选项。世界遗产与抗日文化的相互映衬，共同构成了五女山的丰富内涵，也连接起了五女山地区从古代到现代的历史画卷——了解过往，让我们更好走向未来。

　　文/图  霜枫酒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