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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北锁匙井坪城

  井坪古城文保碑

  城壕遗迹

  平鲁博物馆

  北门及瓮城遗迹

  井坪,平鲁区治所在。这座被大山环围的小城以煤炭重工业闻名,却鲜有人知其前身重要的军事战略属性。据考,自唐中叶起,井坪城已有王朝驻军,来自中原的军队排兵布阵,与草原南下的突厥部族时有碰撞。明代,大同镇加强长城防御,井坪位于二道防线中间,与灭胡、将军会等军堡构成扇形防御面,应对随时来自河套蒙古部落的冲击。数百年来,进可制扰、退可安民的历史主脉,将井坪浸染出浓重的边塞风格,刚硬、质朴、纯粹。

  千户在此

  井坪得名,与井有关。相传城内有一口古井,春秋不枯,冬夏恒温。很久以前这里已有人耕作生产,取井水灌溉农田,滋养五谷。坪,字典中解释为山区或丘陵地区内的小块平地。井坪合写,即为有井的山间平地,与当地地貌十分契合。

  四周皆山的井坪城,向西可通偏关直去黄河,向北连右玉,往南接朔州市朔城区,往东可经应县、山阴到大同盆地,古人用“东障朔、应,西卫宁武 ”来形容此处的位置险要。史料记载,明成化年间,为了加强大同镇北边防御,特于此设千户守御所,与雁门、应州等处屯兵形成呼应之势。

  千户,现代人既熟悉又陌生的一个词汇。那些年港片《东方不败》系列不时冒出的“千户”大人让人们初晓这一存在于大明军制中的名称。说到陌生,因为非专业研究人士很难知晓其包含的复杂信息。千户,金朝已出现,为世袭军职,隶属于万户,元代沿用。千户上有万户,下有百户。明太祖朱元璋南征北战,综合前代的府兵制与屯田制之长,创立军事卫所制,在全国各地设卫,负责军事备战与社会治安兼经济生产。大明疆域广阔,常有重点地段需加强战备,朝廷通常在这些地方设千户所,统兵1120人,最高长官称“千户”。

  千户到任,首筑城池,从文献资料看,井坪城平面北窄南宽,呈“凸”字形,从经验判断当属增筑形成。《宣大山西三镇图说》记,“本城土筑自成化二十一年(1485),隆庆六年砖包,周四里九分,高三丈六尺。”这般规模已接近卫城,成为彰显军事地位的例证。

  在高楼林立中,古城轮廓保存齐整,东、北、西三面城墙完好,依北城墙还建有景观公园,铺砖种花,砌台植绿,景色怡人。景观带将古城北门巧妙内嵌,拾阶而上,可步入北门瓮城。瓮城东向开门,空间局促,估计当年以夺敌为建设初衷,未顾及其他。

  炮台坚城

  循城墙环行,有感城墙之高之厚,较相邻不远的凤凰城、右卫城有过之无不及,以“坚城”论之名副其实。城外东北角,立一座墩台式建筑,已成时下井坪城文化地标之一。台以基承,四面有台阶供登临,台体高耸,下有门甬,构造与长城墩台相似,当代仿制抑或在原址上重建,不得而知。

  明中叶以后,不论长城墩台还是城墙马面,结构较以往更坚固,体形增高增厚,要害处多包砖。究其原因有二,一为守备瞭望,二为安置火器。在长期应对蒙古铁骑的作战过程中,明边军发现火器的作用越来越重要,创新出冷热兵器相结合的战法,把各类火炮搬到墩台城墙上,使其远射威力充分发挥。火炮发射时后座力猛烈,基础必须稳固,所以嘉靖朝以后的防御工事普遍更坚硬。

  北城墙的马面的边长6-7米,与墙体形成近百平方米的作战面,冠之以“炮台”实不为过,能部署三到六门火炮,实现180度环形射击。明《殊域周咨录》中记载,嘉靖五年秋八月,蒙古骑兵冲击井坪城,中路参将李瑾、西路参将刘铠、游击将军李鉴合兵布阵,以大炮击其中坚,取得不俗战绩。

  配合坚城炮台的城防利器还有城壕,也称护城河。《云中郡志》记载的井坪城“周围六百六十六丈,壕深二丈四尺,壕阔四丈”。城壕遗迹尚存,在古城南面,建成景观河形态。河两侧有民居店铺,内多饭店民宿。河床以混凝土抹平加固,最宽处十米有余,仍是旧日壕宽尺寸。河南边多现代建筑,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各类风格并存,展现出井坪镇古今发展的接续过程。

  前文提到的参将李瑾,后升任大同总兵官。作为大同镇一名主帅,其韬略战力肯定达标,史书记载“奋于决机,有古名将风矣”。扼守中路防御期间,李瑾勇谋兼备,多次带兵主动出击,以攻为守,逼退来袭之敌,很长时间蒙元势力不敢近井坪周边三百里。同时他还十分注重边防设施建设,嘉靖十一年(1532)改任大同镇总兵官后,组织力量在孤店以北至天成卫之间地势平阔的地带修筑濠堑,补充明大边、二边弃守地段防御不足,今天在天镇县等地还能见到李总兵的功绩。

  老营烽火

  井坪的辉煌在今天平鲁博物馆内有所体现。博物馆位于城南,紧临一条交通干道,满载重卡往来通行,轰鸣的噪音与扬起的灰尘多少冲淡了博物馆的文化气息,若放在古城内是否更妥帖呢?不过古城内的氛围也就那么回事,新建的小区,新修的街道,已将旧日井坪城的布局陆续涂抹消失,包括十分有名的参将府,与当地人频频打听,仍无处可觅。

  万历四年,即公元1576年,井坪迎来高光时刻。为增强从黄河、吕梁到晋北的军力协调,井坪升格为朔州参将驻地,下辖沿边三堡,把大同镇与山西镇衔接处的军事管理权一手抓。三堡分别为乃河堡、灭胡堡、将军会堡,构筑起三角形防御带。

  乃河堡在井坪以西,嘉靖四十五年(1566年)土筑,万历元年(1573年)砖包,周长一里四分零,高三丈五尺。其西不远为山西镇老营堡,刚好处在大同镇长城与山西镇长城交界处。老营堡离乃河堡距离约20千米,“老营之兵保西界,而以东诿之乃河,割地分守,两镇之利害关焉。故有警必彼此相援,无分藩篱,庶克有济耳”。

  出井坪奔乃河再到老营,一路烟墩密集。史料记载,井坪城“除援兵外,守备所领见在官军五百五十员名,马骡七十七匹头,无分边,止管火路墩三十一座。”说明这一线防御对于烽火传讯的看中。一旦遇到敌情,驻扎在烟墩上的士卒们快速点燃烽火,向大同、朔州等地预警,浓黑的狼烟依次燃起,“以先声夺敌人之气”,在大明军队的严密防守下,扰边者有时会不战而退,认识到烽火威力的边将上奏朝廷,专门提及“若钱粮及时,训练勤熟,烽火严明,由朔州以达乃灭各堡声援相及,可保无虞焉。”

  承担烽火预警的人被称为墩卒,多为明代卫所军户的后代,属世袭,很多人一出生,命运就和长城烽火牢牢绑定,年幼时陪父母守墩,年长后自己守墩,娶妻生子后一家人守墩。在大明王朝的边防构架里,他们或许最微不足道,却又最不可或缺。墩卒的生存空间不大,黄土墙圈出的一个院,中间是黄土夯出的高台,起居、巡边、瞭敌、开荒,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成为王朝“以武止战”边疆策略的基础落笔。

  文/图 温鹏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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