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成语“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发源地，是“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主人公绝代佳人褒姒的故里，是东汉末年政治家、军事家曹操即兴题写“衮雪”的地方，是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这里，就是石门栈道，位于陕西省汉中市勉县。

　　创造历史

　　说起石门栈道，就不得不提起褒斜栈道。褒斜栈道南起汉中市褒谷口，北至宝鸡市眉县斜谷口，全程249公里，是古代巴蜀通秦川的主干道，也是中原入蜀，进入大西南的交通要道。石门栈道是褒斜栈道南端的一段，也是最险的一段，“石门”二字便是最好的见证。据史料记载，褒谷口一段，山势异常险峻，无法修建栈道，成为褒斜道上的“肠梗阻”和“控制性工程”。为了凿开石门，贯通栈道，古人用“火焚水激”的方法，一点点地錾凿顽石，终于凿开了一个长16米余、高宽各4米多的穿山隧洞——石门，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座可以通车的隧道，是褒斜栈道南端入口，从开凿至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

　　在这条古道上，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诸葛亮六出祁山，周武王伐纣、周幽王伐褒国、刘秀伐蜀、唐明皇避乱、李自成起义……无数英雄豪杰燃起的战争烟云，书写的传奇故事，都已尘封在了岁月深处。如今，硝烟散尽，烽火已熄，遗留下来的人文历史和名胜古迹，却在历史的星河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随着现代交通事业的发展，褒斜栈道的通行功能完全弱化，取而代之的是宽阔平坦的国道。留给今人的，是那些残存在山崖石壁上的孔洞，残破陈旧的遗迹，还有那些或传奇或悲壮或美好的故事。

　　改变历史

　　上世纪70年代，因为国家经济建设的需要，需在褒斜栈道的南口，即石门一带修建一座水库，也就是今天的石门水库。其工程之艰难，即使在今天看来，也是难以想象的。褒河两岸之山如刀劈斧削，壁立千仞，直耸云天，我只能用“奇险”这两个汉字来形容。山上的每一块石头，都有它的姿态，有它的个性，成崖，成岩，成峰，成柱，它们看似摇摇欲坠，实则坚不可摧。要在这两山之间建造水库大坝，是需要非凡的勇气和创造力的。但是，人的力量是无穷的，就像当年建造褒斜栈道一样，历经无数艰辛之后，梦想终究变成了现实。石门水库于1969 年开工， 1979年竣工，成为褒河中游上的大型水库，以灌溉为主，发电、防洪、养鱼等功能为辅。

　　水库大坝将褒河之水拦腰截断，放荡不羁的褒河水流经至此，被制服得服服帖帖，魔法般地变成一块碧玉镶嵌在了大山之间。来此之前，我心里一直在想，褒河既然是汉江的支流，它的水库大坝再高大雄伟，也不会超过汉江水库大坝吧。结果，一到坝下，就完全颠覆了我的想象，它比起我所在地的汉江水库大坝高出很多，站在坝下的小桥上，须仰视才能见到水坝全貌。小桥两侧都有道路可上大坝，因为崎岖和险峻，很多游客至此都打起了退堂鼓。我却觉得，刚到石门栈道的起点，怎么能半途而废呢？我从左侧攀登而上，栈道斗折蛇行，曲折蜿蜒，没有一点体力和勇气，是会望而却步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最高处的亭子时，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极目远望，虽然没有一览众山小的豪迈，但已将褒河水库踩在脚下，坝下的桥、车、人，都同比例缩小了好多倍，这样的豪壮，足令攀登上来的人感到骄傲和自豪。于是，游人在高处或喊号子，或唱山歌，一时间，山鸣谷应，空谷回响，其乐融融。

　　褒河水库建成后，虽然既能灌溉又能发电，还具有其它诸多功能，但它将传承千百年的古道，不计其数的石刻，带着传奇色彩的历史，都淹没在了碧波荡漾的水面下，只有少数碑刻被移入当地博物馆，让人无不扼腕叹息。

　　重塑历史

　　石门古栈道被水库淹没后，人们遗憾之余，立志要将这一历史奇观恢复原貌，向世人再现这一文化瑰宝。

　　历史上的石门栈道，主要是在基本垂直于地面或河面的山崖上横着凿洞，然后在石洞里穿横梁，在横梁与横梁之间架枕木，在枕木上铺木板，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如今，虽然有了较为先进的施工工具和建筑材料，但要在上百米深的水库之侧山体上修栈道，其难度也是相当之大的。开发建设者们充分利用褒河水库优美的自然风光，本着尊重历史的原则，以开拓进取的勇气和锲而不舍精神，最大限度地还原石门栈道。一些地方，根本无法使用现代施工设备和建筑材料。然而，他们克服重重困难，硬是在悬崖绝壁上修建了曲折的栈道，从河底一直爬上了百米高的水坝一侧，然后又沿着水库一路蜿蜒前行。水坝以上的栈道，沿袭了历史上“路面平阔，可行车马，五里一阁，十里一亭”的格局，再现了五里一邮、十里一亭、三十里一驿的古道旧貌，向世人重现了栈道昔日的盛况。

　　漫步在栈道之上，处处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游客，他们像是回归大自然的鸟儿，自由自在，欢呼雀跃。或看栈道蜿蜒，青山滴翠，碧波荡漾；或听欢声笑语，山歌互答，鸟声婉转；或寻古探幽，触摸历史，对话古人。曾经烽火连天的古道，如今是安宁祥和岁月静好的乐园。

　　昔日，人们历经艰险在石门修建了栈道，创造了一段辉煌的历史；上世纪70年代，人们在石门一带修建了石门水库，改变了历史；如今，人们充分利用独特的自然景观和丰富的历史文化，打造出了一个远近闻名的旅游景区，又一次创造了历史，重塑了历史！

　　这，当是石门栈道最好的写照。

　　文/图   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