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以“千年风云过 烟火最平城”为主题的摄影展虽已过去,但在不少大同人心中回味悠长。
展厅内古今之融、奋斗之魂、文化之根、活力之态、巷陌之欢、时代之潮……六大版块的作品内容前后连贯、浑然一体,既讲大同的历史,也谈如今的发展;既有平凡人的奉献,也见能源之城、算力之城、文化之城的收获;既品得着古城中轴线里坊结构下的老街古韵,也瞥得到青春活力的千禧一代在城市中穿梭跃动的身影,每幅作品都让人乍见生欢,忍不住再细细端详。
除去古城新貌的城市叙事,摄影展的精华凝结于“烟火”二字。“烟火”之美在大同的人文精神底色衬托下定格成一张张城市的剪影。跳过主办方精心设计的展品布局,作为观众,我倒更愿意把“奋斗之魂”和“巷陌之欢”两大版块的照片合起来看,因为这两处场景恰是大同人生活的AB两面:一面是对“生”的意义最踏实的解读;一面是对“活”的滋味入目可见的慢慢品匝。生活大不易,“生”与“活”合起来就是这个城市最美的烟火气。身处城市大家庭里的每个人,坦然面对着生活,日复一日勤恳做事,日复一日接纳消化着生活给予的酸甜苦辣。
在中国文化里,我们的人文精神概而论之可归结于“以人为本”。是以人本身的道德自觉、自律为内在,以人的主体性、能动性为外在,内驱外化而形成的精神。“人文”一词,最早可见于《周易》的《贲卦·彖传》:“刚柔交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这句卦象释义里给“人文”的定义是“文明以止”,意思是通过文明教化使万物各得其所。“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则代指社会秩序通过文明教化来实现。纵观历史,大同自古以来便是多民族文化交融之处,也是兵家必争之地,战乱、迁徒、重组曾经在这片土地轮番上演。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对生命有着近乎虔诚的敬畏,而这座城市也在磨砺中有了包容并蓄的特质。
“奋斗之魂”版块里的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次关于“生活”的具象化描述:天还没亮,环卫车就悄悄驶进小区开始清运垃圾,路灯下的一抹橙色,正是环卫工人为城市最早添上的“暖”;高高的写字楼外,“蜘蛛人”动作娴熟地进行着高空作业,玻璃幕墙渐渐洗去了一身铅华;月色皎洁,家人团聚时,两名电力工作者却在电力的“五线谱”上认真检修,默默谱写着奉献之歌;冬雪过后,白雪如棉被般铺满整个城市,在庄严的古建下,清雪的身影们早已到位,一锹一锹修整出便捷通行与银装素裹之间的美学界线……“民生在勤,勤则不匮”,坚持不懈地奋斗,脚踏实地地把每件平凡的事情做好,人生必然不会匮乏。摄影展上的照片定格的可能只是这些劳动者平凡生活中的一天,组合在一起却成了大同城市烟火气的“恒温”,温暖着晨起日落行走于城市中的众人。
“巷陌之欢”版块的照片相较而言比较鲜活,也是一部实实在在的“城市起居录”:一位老者在孩子们的围观和注视下,拉开胶卷的底片,认真查看已然入镜的人像,孩子们都好奇地张望着,或许这是数字时代他们与胶片最近的一次接触;古城内,青砖、瓦片、大红灯笼间,松驰的年轻人们纷纷选景,用一组写真记录青春年华的美好;春日,法华寺里桃花开得正盛,身着汉服的姑娘虔诚祈福,向花神许下春天的愿望;也有一家四口在桃树下赏春游玩,享受繁花似锦与春光正好的自然馈赠。这组照片恰恰和《庄子·齐物论》中“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的意境相融,人与自然环境本来就是共生关系,人与万物都是天地间的组成部分。在大同的人文精神底色里,看得见的“慢”,是尊重自然、顺应自然的生存哲学和生活智慧。
在科技高速发展、物质极大丰富的当下,人的精神和肉体如何适应变化中的变化,保持正确的价值取向和可持续的消费习惯,从文化根源上来分析,汲取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精髓,从积极的方面认识自我、肯定自我、实现自我,是人格养成的正确途径。《荀子·天论》中有言:“天有其时,地有其财,人有其治”实是告诉我们,人是参与到天地孕育万物的进程中的。修好自身与安然立于人群之中并不是各自孤立的存在,而是一个融入与转化的过程。以大同这个沧桑古城的变化为历史视角,以生活在这里或曾经驻留于这里的人们的生活印迹为镜鉴,崇德、向善、讷言、不争、守信、平和、感恩、真诚,这些传承中华优秀文化,内化于心、外化于形的城市人文精神,单凭摄影展上展出的作品显然不足以全面展现、深度表达。但如果穿行于巷陌,立于人群之中,体验是相当鲜活的,感受到的对身心的滋养也是真实的。市井烟火气,最是暖人心。祝福每个在大同和来过大同的人,在得到心灵的休憩之后,充盈力量踏上骐骥千里的新程。 赵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