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声,曲韵长存。四十余载光阴倏忽而过,旋律几经流年更迭,唯有心底那束光亮始终温暖明亮。于我而言,张枚同先生便是伫立在我音乐创作道路上永不熄灭的灯塔,照亮我半生谱曲之路,指引我在音符山河中坚守初心、步履不停。回望与先生相伴相知、携手创作的岁月,每一段过往、每一首佳作、每一份教诲,都化作绵长温情,沉淀为我艺术生涯里最珍贵的珍藏。
初识结缘,曲韵相伴,一晃便是42年。1984年,我与张枚同先生携手创作《我的家乡在塞北》,一纸词章、一曲乡音,开启了我们长达半生的艺术羁绊。四十二载春秋寒暑,先生质朴隽永、意蕴绵长的歌词,始终是我音乐创作最动人的灵感源泉、最坚实的前行动力。深耕词坛数十载的张枚同先生,以赤诚之心书写时代、描摹乡土、共情人间,他的文字不堆砌浮华辞藻,不追逐潮流缥缈,自带烟火温度与岁月厚度,为我的谱曲创作赋予了无尽的灵气与底蕴。
那些朝夕研磨、以歌为伴的岁月,依旧历历在目。多年来,我举办的每一场个人作品音乐会,大半曲目皆出自张枚同先生的妙笔。一字一词,皆是匠心;一曲一歌,皆是默契。先生惜才重情,倾心扶持后辈,他为我的《黄河之声》作品集亲笔作序,以笔墨寄期许、以文字传匠心。在病痛缠身、卧病在床之时,依旧心念我们的创作情谊,伏案写下《我和柴京云柴帅写歌》创作手记,字字真诚,句句滚烫,记录着我们两代人深耕乡土音乐的初心与坚守。这份跨越病痛、纯粹赤诚的艺术情怀,让我终生感念,久久动容。
山河有期,师恩难忘。先生溘然长逝后,悲痛之余,我始终怀揣敬意与缅怀,传承先生的音乐理想。在先生离世百日之际,我写下《只言片语话枚同》,以文字寄哀思、以笔墨忆良师;随后倾力筹办“张枚同柴京云柴帅作品赏析会”,将我们多年携手合作的16首作品逐一唱响。一曲曲熟悉的旋律回荡耳畔,既是对过往合作岁月的深情回望,更是对先生崇高艺德、温润文心最真挚的致敬。灯火映曲声,弦音寄相思,声声句句,皆是追思,皆是传承。
人生风雨骤至,在我因恩师离去而心绪崩塌、几近迷茫彷徨之时,是程琪老师(张枚同先生的爱人)温柔坚守、挺身而出,为我重燃心中熄灭的灯火,接续起这份珍贵的艺术薪火。年高体弱的程琪老师,不惧辛劳、潜心耕耘,耗时整理出300首张枚同先生的经典词作,让先生毕生心血得以留存传世、生生不息。不止于此,她接续先生未尽的艺术追求,倾力筹划《花木兰》组曲创作,精心打造“晋北风韵——雁门关外28曲”赏析盛会,深耕晋北乡土文艺,传承地域文化根脉。
幸得文脉赓续、薪火绵延,在这次赏析会上,我与女儿柴帅谱曲创作的《西口口的女女好大的脚》《金沙滩的风》《琵琶老店琵琶声》《俺也是棵忘忧草》《谷穗黄了》《我的家乡在塞北》6首作品有幸入选。这些扎根塞北乡土、描摹雁门风情、镌刻桑干风骨的作品,皆是循着张枚同先生的创作初心而作。能以旋律传承先生文脉、以歌声续写乡土乐章,让晋北大地的烟火风貌、人文底蕴随曲流传,于我而言,是莫大的慰藉,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半生品词,终懂风骨。深耕合作四十二载,我始终偏爱张枚同先生的词作,其魅力藏于烟火、显于风骨,归根结底便是八字真谛:人、事、情、趣、品、度、眼、味。
先生的词有人间烟火,字字描摹寻常众生,刻画乡土百姓百态,鲜活立体、真切动人,从不空洞悬浮;有世间故事,立足塞北大地、回望岁月沧桑,一草一木、一风一俗皆可入词,有过往、有传承、有底蕴;有赤诚深情,藏乡土眷恋、怀家国温柔,情发自心底、融于笔墨,真挚动人、直抵人心;有鲜活意趣,语言质朴灵动、通俗明快,接地气、近人心,兼具生活灵气与艺术活力。
更为难得的是,先生词作有风骨格调,大雅若俗、质朴高级,不媚俗、不浮夸,文品高洁、初心纯粹;有格局气度,立足乡土、放眼时代,既有小桥流水的细腻温柔,亦有山河辽阔的家国胸怀,张弛有度、意蕴深远;有词眼有点穴,以独到眼界,深耕地域文脉、紧跟时代步伐,既能书写塞北风情、雁门风骨,也能唱响时代风华、青春理想,立意新颖、视角独特;有绵长余味,字句凝练、韵律悠扬,初听亲切温暖,细品意蕴无穷,历经岁月沉淀,依旧历久弥新、百听不厌。
四十余载曲声漫漫,一盏灯塔照亮平生。张枚同先生虽已远去,但他的文字永存、精神长存、文脉永续。他是我艺术路上的引路良师,是我心中永不落幕的灯塔,更是晋北文艺沃土上不朽的歌者。往后余生,我将继续执手中音符、守心中热爱,承袭先生艺德文脉,扎根乡土、深耕创作,以旋律传风骨、以歌声寄深情,让先生笔下的人间烟火、塞北风情、时代长歌,在岁月流转中久久回响、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