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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宝岛到平城的音乐情缘

□任翔宇
  作者与齐秦

  六月的风已经是温和的风,这样的风拂过大同古城的墙垣,气息里不仅带着云冈石窟的千年厚重,也可能裹挟着太平洋的湿润气息。任贤齐的《心太软》已经在平城的夜空响彻。再过些天,更有时代记忆的歌手赵传也要来了。

  很多人都对今年夏天的这两场演唱会充满期待。因为任贤齐、赵传带来的成名曲贯穿了从20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的流行音乐黄金时代和新世纪后流行音乐网络时代,那些经典歌曲的背后,是一拨又一拨的“回忆杀”,牵动着很多人的心。

  流行音乐从大盛到巅峰的黄金时代里,“港台音乐”是每个时代青年都无法忽略的文化潮流。今天历数一下台湾流行音乐、台湾歌手与大同的情缘。

  齐秦:与狼的特殊情感

  新世纪以来,台湾歌手纷至沓来,齐秦是最初进入大同乐迷视野的其中一个。齐秦,这个名字在流行歌坛仿佛是一面旗帜,从80年代的《冬雨》《大约在冬季》《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到90年代的《无情的雨,无情的你》《不让我的眼泪陪我过夜》,再到跨世纪的《奥林匹克星》,齐秦的歌总能风靡大江南北,传唱不息。2001年8月18日,一个秋雨潇潇的夜晚,齐秦登上大同市体育馆的舞台,深情献唱。

  走下舞台的齐秦,温和,谦逊,还带着一股子执着和认真。

  说到狼,他有着特殊的情感。“我曾经有一次在锡林郭勒的时候,和狼亲密接触。那里当时沙漠化得非常厉害,野狼经常滋扰牧民。大家到处去寻找狼的踪迹,我去的时间有限只有四天,而且又在野外,狼又非常警惕、狡猾,所以寻找起来不是那么容易。后来回到锡林郭勒之后,听到朋友讲去年的时候,在野外发现了一匹小狼并把它带回去人工饲养一段后,准备今年送到野外放生,于是我们就去看那匹小狼。我一看到它,它居然向我摇尾巴,对我很友善,我就毫不犹豫地去摸它,周围人都为我捏了一把汗,但我觉得当一个动物对你有善意的话,你是能感觉到的……”

  齐秦唱过一首《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台湾的朋友听说了这次经历,开玩笑说,他应该去做狼的代言人,对狼有特别的情愫。

  迪克牛仔:匆匆来过

  迪克牛仔也是在云冈旅游节最初那几年来大同演出的。彼时的迪克牛仔风头正劲,一首《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传唱大街小巷,也同样是很多哥们儿K歌时必须宣泄情感的一首必点歌曲。

  迪克牛仔算是大器晚成,火的时候已经成家立业,但是赤诚的态度一如少年。虽然迪克牛仔的爆炸头发型朋克感十足,但他对北京摇滚乐并不是很了解,只是觉得这边的音乐比较纯,在台湾已经很少有人会像北京的摇滚音乐人那样有所追求。

  匆匆来过的迪克牛仔,以及下面要提到的张镐哲,是新世纪初较早在大同演出过的台湾歌手,敬业、低调,甚至没有经纪人,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只带走了对大同的一次朦胧回忆。

  张镐哲:“挠头”青年

  张镐哲,是台湾歌手还是韩国歌手,一直很难有定论。不过张镐哲的音乐之路上,台湾是他的生息之地,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张镐哲来大同演出的那一次,是和齐秦、迪克牛仔一起来的,他不孤单,但是又总显得有点“不合群”。

  当被问及“你好像也是在沉寂了很久以后又突然复出的?”他说:“其实我一直都在歌坛,因为现在的歌坛已经跟过去大不相同了,我觉得有必要提高一下自己的修养,所以出来唱歌的时间总是断断续续。”

  有点“不合群”的张镐哲,在后台的时候会给其他候场的演员们用扑克牌变小魔术,一脸络腮胡子神情严肃的面孔下藏着个有趣的灵魂。

  他们和她们

  2023年,大同市体育中心体育馆内的灯光,曾因杨宗纬、姜育恒、黄品源的歌声而格外温暖。那是“时光·老友演唱会”的现场,5000多名观众在《再回首》的旋律里红了眼眶,在《小薇》的轻快节奏中摇摆身体。姜育恒略带沧桑的嗓音,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大同人记忆深处的青春匣子;杨宗纬独特的“哭腔”,则让古城的冬夜多了几分细腻的柔情。这场演唱会,是大同文旅融合的一次尝试,也让台湾歌手的歌声,如此清晰地融入这座北方古都的夜色。

  姜育恒在第一届云冈旅游节的时候就来过大同。任贤齐则是在新世纪第二个十年之初、也因为云冈旅游节而在大同大学的体育馆里登上舞台。

  《再回首》到《任逍遥》之间,有周华健3次来大同的华彩,S.H.E、动力火车、刘若英等身影也断断续续地出现在大同的演艺舞台上,像是一颗颗散落的星子,等待着被串联成璀璨的星河。2026年的大同,显然已经做好了迎接这场星河汇聚的准备。“五一”假期,任贤齐带着他的“齐迹”演唱会一连唱响3天。那些经典的歌,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舞,而是几代人的集体记忆。那些旋律里,藏着70后的青春迷茫,80后的奋斗故事,90后的童年回响。当这些记忆与大同的古城墙、云冈大佛相遇,便成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古老与年轻,厚重与轻盈,就这样在歌声里找到了平衡点。

  紧接着,赵传也将带着《当我们年轻时》来到大同。这位以“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唱响华语乐坛的歌手,他的歌声里,有着中年人的沧桑与坚韧,也有着对青春的无限怀念。对于大同的70、80后来说,赵传的歌,是他们奋斗路上的背景音乐,是失意时的心灵慰藉。当赵传的歌声在大同市体育中心体育馆响起,那些被生活磨平的棱角,或许会在歌声里重新变得锋利;那些被时光冲淡的梦想,或许会在旋律里再次扬帆起航。

  就和现场看足球比赛一样,现场演唱会和听CD听MP3最大的不同,就是真实和现场巨大的聚合磁场煽动力。现场演唱会上,歌手的破音甚至走调,座位按周华健开玩笑说是远到“山上的朋友”,都不能湮灭两个字,共鸣。有些情不自禁,是源自少年时代、青年时代最凄清寒夜里的陪伴,有些不能自已,是源自爱上层楼、欲说还休里最隐忍不发的颤抖,有些唏嘘感叹,是万水千山走遍后最无奈或者释怀的残酒。一杯,就醉了。一句,就眼湿了。

  如果说香港曾经带来的是从录像带、磁带时期就脍炙人口的影视剧、粤语金曲,台湾也是,但是台湾的流行音乐更广为传唱一些。港台的老歌里,可以有张国荣的喃喃低语,《沉默是金》或者《风继续吹》,万水千山踏遍,哀而不伤;老歌可以有谭咏麟的深情告白,《情缘巴士站》《夜未央》《难舍难分》《水中花》,仿若凝视你眼眸,气息萦绕;老歌还可以有赵传,《我终于失去了你》《请不要在别人的肩上哭泣》,尽管伤痕累累,但从不向命运低头;老歌也可以有陈升,《北京一夜》《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百花深处的单车夜行,闷热黏稠的夏夜雨后,哼唱的是陈升的信手之作,代表的是情愫暗生的青葱生涩;老歌也可以有童安格,《伤感列车》《花瓣雨》《其实你不懂我的心》,少年不识愁滋味,有歌相伴强说愁;老歌也可以有姜育恒,《最后一次等待》《戒烟如你》《驿动的心》,有故事的人,有故事的歌,一经唱起,不能自已。

  老歌里还有齐秦王杰郑智化,《冬雨》《惦记着一些》《让我拥抱你入梦》;老歌里还有李宗盛周华健庹宗华,《鬼迷心窍》《让我欢喜让我忧》《现在才懂》;老歌里还有张学友陈百强钮大可罗文杜德伟郑中基,可惜,一场晚会放不下。爱过的老歌,一首又一首,那些音乐一经响起,就不可救药地充满画面感。那些画面发生的时候我们绝没有想到要保存,但是音乐,替我们保留了一份深刻的音轨,唱针行处,风波起,云烟深处,水茫茫。

  从1989年的《潮!来自台北的歌》,到这一夏两位台湾歌手来大同演出,链接着我们的回忆和我们的未来期许。90年代的《梦醒时分》《让我欢喜让我忧》,新世纪的《牵手》《没那么简单》《不能说的秘密》,以及当年烂大街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水手》,在如今重新听来,都让人热泪盈眶,感动冲击。经典仍在流传,通过音符与发自心里的声音触碰交融,从舞台作品里完美呈现了同根同源,日月同心。台湾歌手与大同的情缘,从来都不只是歌声的传递,更是文化的交融。大同,这座有着1600多年历史的古都,见证过北魏的繁华,承载着辽金的厚重,这里的每一块城砖,每一尊佛像,都在诉说着历史的故事。而台湾歌手的歌声,带着宝岛的风情,带着时代的印记,像是一条条灵动的溪流,注入大同的历史长河中。当《心太软》遇上云冈石窟的微笑,当《我是一只小小鸟》飞过古城墙的垛口,文化的边界被打破,心灵的距离被拉近。

  为了迎接这些远道而来的歌声,大同也拿出了满满的诚意。《关于大同市支持演唱会经济发展的若干措施》的出台,真金白银的奖补政策,门票联动景区的福利,免费的公交与接驳车服务……这些举措,不仅是对演唱会经济的支持,更是对台湾歌手的欢迎,对文化交融的期盼。而大同人用一张张售罄的门票,一次次热烈的欢呼,回应着这份跨越海峡的深情。

  从姜育恒、齐秦到任贤齐、赵传,从零星的身影到密集的相聚,台湾歌手与大同的音乐情缘,正在变得越来越深厚。这是一场跨越海峡的双向奔赴:大同用千年的历史底蕴,接纳着来自宝岛的歌声;台湾歌手用动人的旋律,丰富着大同的文化内涵。未来,或许会有更多台湾歌手踏上这片土地,或许会有更多大同人在歌声里找到共鸣。而这段音乐情缘,也必将像大同的古城墙一样,在岁月的洗礼中,愈发厚重,愈发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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