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主角》开播,美得很,“嫽扎咧”。被命运一步步推上舞台中央,“主角”从来都不是靠钻营巧夺,花彩香不是,米兰也不是,易青娥也不是。外甥女易青娥被贬去厨房当烧火丫头,舅舅胡三元在牢里蹲着,所有人都觉得这姑娘这辈子完了,但是花彩香护着她,米兰点拨着她,更有管伙食的裘存义、守门的苟存忠和周存仁,还有一个到处跑的导演古存孝这四个“扫地僧”一样的神级“师父群”在用“几十甲子的功力”醍醐灌顶她。
是谁成就了易青娥,让她成为“秦腔皇后”?是那个他舅,是四个孤老头子,是抢了一辈子主角最终甘当幕后推手的两个女人。
这是主角的光环,也是命运的垂青。
就这?当然并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什么是主角?不仅是艺高,还有气场和格局。花彩香可以放下失去角色的隔阂,真诚提醒米兰,《洪湖赤卫队》那一段应该体现韩英的英雄气,唱腔不仅要柔美,还应该“豪气”。花彩香因为胡三元的缘故,照顾易青娥在情理之中,可是当胡三元入狱,易青娥成了伙房丫头,这时候是谁在教易青娥基本功、陪她吊嗓子?是米兰。这个本来与易青娥毫无瓜葛的人,当发现后继有人、好苗当助的时候,不但自己教,还利用人脉帮易青娥打听演出机会。什么是主角?从艺术到德行,都得让人挑大拇指才叫人服气。
主角是怎么来的?得靠争。“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天赋、绝活儿,还得有无数春秋冬夏“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咬着牙压腿、含着泪劈叉的吃苦。天上不会掉馅儿饼,机会也不会白平无故给一个没准备的人,花彩香和米兰当主角之争,胡三元与何大锤的“西北锤王”之争,易青娥与楚嘉禾的“接班人”之争,争到最后,其实争的是谁对秦腔、谁对艺术更痴更狠。只有更痴更狠,才能爱之深,才能全情付出而不悔。所以当主角尘埃落定时,我们看失之交臂的那一个,其实往往并不是“只差半口气”,离成角儿,还远着呢。
更痴更狠的努力者,性格里怎么会有不争的恬淡呢?血性与追梦是最深动力。
去年冬天,演员李琦为大同拍过一个城市宣传片,片名大概是叫《大同,不争》。争是雄心与斗志,不争是什么,不争,是看尽巅峰的退火藏精,是历尽千帆的心如止水。
把“铁梅”让给米兰,自己演“李奶奶,”花彩香的不争,是“戏比天大”的艺术格局,如胡三元的话,米兰站在台上,享受的是被人瞩目的虚荣,她在乎的是自己是不是中心;但花彩香不一样,她是真真切切地爱着那方戏台,爱戏里的每一个角色。
大同的不争,是在彰显城市地位与争夺城市枢纽节点的历史脉络里,经见了西域文明在这里碰撞融合,经见了草原丝路在这里交流交往,经见了草原文化在这里拥抱了农耕文化融入了华夏文明;是守着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改革之地,北魏孝文帝拥抱华夏文明的融合之地,辽金“南北面官制”探索政治制度创新的破晓之地,明清开放互市,继丝绸之路又打通万里茶道的世贸之地,以及新时代里能源之城、文化之城、算力之城、先进制造业聚集地、特优农业和有机旱作基地等等内功禀赋与适应时代变革能力的加持。
不争,从来都不是放弃,而是更深沉的自信。
电视剧《主角》,讲的是秦腔的故事。王菲演唱的主题曲里,浓郁陕腔戏韵一出,我第一个念头,是大同的“耍孩儿”和“罗罗腔”抑或北路梆子、“二人台”,是不是也能挖掘出这么有文化内涵和情感张力的起承转合故事。
这样的故事,和讲述北魏冯太后的《江山大同》不太一样。一个宏观,一个微观,一个金戈铁马挥斥方遒,一个有悲欢离合月阴晴圆缺、戏里戏外皆是人生。
艺术不止一种,影视剧当然也应该有百花齐放的选题和角度。大同数来宝、大同的“耍孩儿”和“罗罗腔”抑或北路梆子、“二人台”,大同的广场舞、合唱秀、乐器秀、戏曲票友秀等等,在大同都大有天地、拥趸众多。“你离人民有多近,人民与你有多亲”,这些深受群众喜爱的艺术形式,不仅丰富和调剂了市民的生活,也在传承和发展中同样积累了丰沛的幕后故事、台下故事。
听闻2026年大同市群众文化惠民系列活动开始动弹了。优秀声乐作品展演、优秀器乐作品展演、大同市合唱大赛、2026 年民歌山西邀请赛大同市选拔赛、大同市广场舞大赛、大同市优秀群众舞蹈作品展演、大同市戏曲票友大赛、大同市优秀戏剧作品展演、大同市优秀曲艺作品展演、大同市文旅博主播客才艺展示,以及市民艺术季等十几项群众文化活动要开始渐次登场了。要想让这么多艺术门类、这么广泛的文艺作品唱得响,传得开,立得住,就不仅需要宣传造势,更要点燃艺术家的热情。推进艺术与城市文明、城市文旅的融合,增强市民乃至游客的参与意识,激发文旅新活力,同时发挥艺术家的主体作用,通过艺术自身的软实力,推进文化与经济结合发展,让文艺发挥更大辐射力,让市民和游客在欣赏演出、参与演出的同时,在文化生活中也感受幸福感、力量。
大同人看节目讲“火色”,演出现场的火色,就是红红火火热热闹闹,表演得饱满观看得沉浸其中。一起和《扇坟》里的猪八戒“哼哈哼”,一起给柴京云、柴京海《婆媳之间》的气口儿垫词儿搭下茬儿哄堂大笑,一起互相拉拽着下场跟着广场舞扭动起来,其实也是艺术的一部分,“戏如人生”,台上,戏好就是主角;生活里,人人都是主角。就好像贾樟柯当时用小DV在儿童公园里顺手拍下的那几个唱歌的姑娘,20多年后,同样也是电影《风流一代》里印证时代的主角。
不争的大同,有三百多万的主角或者上演着自己的主角故事,或者酝酿着自己的主角梗概,站上或者争取着一个发光的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