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们研究历史的过程中,曾有这样一个结论:有什么样的地理环境,便会有什么样的历史文化。这个结论应是一条历史规律。大同的历史就符合这条规律。
如果按地域研究,大同是一个概念,附带还有一个雁北。雁北也是一个概念。大同与雁北究竟是一个什么关系?应该是重合关系。大同与雁北的重合,还附带另外两种文化重合,即丝路精神与长城意识的重合。而这些个重合最终给了大同一个智慧而高超的凝结,那就是民族融合与多元一体。细读大同大学孙瑜教授的《大同军与雁北社会》这部巨著,从中就告给了我们这些,为我们研究大同历史提供了非常好的见解与启示。这部书应该被看作是区域社会文化史典籍。
丝路精神与长城意识的重合,是历史文化意义上的相逢。而大同与雁北的重合是从唐代开始的。大同与雁北应是唐代在这个地域的一双孪生子。
纵观历史,中国北部从春秋至唐代曾经有一个称代或代北的地域。这个地域的范围,东西以恒山、黄河为界,北以匈奴为界,南以今天的蔚县、代县为界。代或代北实则指唐代河东道内以蔚州为中心或代州雁门以北的区域。在这个区域内,在不同历史时期曾称过代国、代郡、代谷、代都、代州及代州都督府,但无论如何变更称呼,大同始终在这些称呼的辖区之内,其界限在历史变迁或改朝换代中无以变更。
唐代7世纪末咸通十年(869),在代北地域设大同军节度使置边防军镇,开始有了大同军和雁北边防军镇之称。“大同”一词在这个地域始见书籍。大同军与雁北边防军镇一直延续到11世纪中叶的唐、后唐及辽朝。同时,大同军亦称代北军人,所控地域有了代北与雁北同一概念的称呼了。
唐末,内蒙乌拉特前期西北的大同城的沙陀人,内徙时称恒安镇的大同,大同城之称也随之内移,大同城与大同军相逢,大同开始叫响。辽承唐制设西京道大同府,府治大同城,大同被一直沿用下来。
无论是大同军还是大同府,它守卫和管辖的是雁北范围之地。
人们一般认为,“雁北”是指明代所修雁门关及关隘所在的内长城以北,外长城以南的雁北区域之称。但认真追溯,雁北应与雁门郡、雁门关有关,是雁门山或雁门关北部的地区,雁门与雁门山,最早出现在《山海经》里,地望在今山西北部的阳高县北,时称高柳。高柳是汉代的一个县。那么雁门与雁门山后来为何有了南移呢?这应该同雁门郡的南移有关。在历史上,自从有了雁门郡这个名称,郡地一直在变迁:战国时在右玉县南;秦汉时治所在缮无,亦在右玉县境;后汉治所移治代县西北;三国移治广武;后魏移治代县;隋开皇初废郡为代州;宋时将代州复称雁门郡。因而雁门山之称随着雁门郡之南移而移至恒山山脉的勾注山。山西是表里山河中原腹地,从北面进入山西腹地须得经过恒山山脉的雁门山关口,这应是雁门关的来源。雁门关之称,始于唐初的大同军镇的设置。唐初,因北方突厥崛起,屡有内犯,大同军驻雁门山,于制高点铁裹门设关城,戍卒防守。对此,《唐书·地理志》曾有描述,“东西山岩峭拔,中有路,盘旋崎岖,绝顶置关,谓立西陉关,亦曰雁门关。”与此同时也有了雁北地域或雁北社会之称。但该时的雁北地域是指恒山以西、黄河以东、代州雁门山以北、唐代单于都护府所控地区以南之区域。如果按照现在的行政区划,即包括大同、朔州、呼和浩特、乌兰察布南部及河北张家口西部等地。自此,雁北这个地域称呼一直与大同相伴而沿用下来。明朝由大同都卫改设大同镇,雁北被锁定在22座城之范围。清朝又由这22座城改设15县、后因清王朝选陵河北易县,因涉及地理风水,将涞源县和蔚县划归河北,也就有了雁北13县的称谓,而这个地域概念同样一直被锁定下来。
大同与雁北既然有了相应的地理概念,那么这对孪生子所包含的文化概念也是多方面而深层次的;但防御对抗的长城意识与融合共赢的丝路精神是主要的文化形态。
大同因特殊的地理环境修筑了长城。所谓大同地理环境特殊,就是因为处在草原文明与农耕文明的交界线上,处在北纬40度的400毫米的降雨量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