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外
他是一个书画爱好者,除了上班外,把所有时间都放到写字习画上,不觉之中,时间过去近40年了。弹丸之地的小县,他的名字渐渐被人们所熟知,不少人见了面称他为艺术家。同事当中,不少人升任科长局长,唯有他“我自岿然不动”,平头百姓一个。
他不吸烟不喝酒,最大的消费是没有回报的字画邮寄。凡他所知的书画作者,他都要将自己的作品寄给对方,条件是要对方也把作品给自己寄一份。他寄出的字画,半数以上有回音,达到好几百幅。他把对方寄回的交换品,品玩一番后,连同信封,齐齐整整地存放起来,不让任何人接触。
起初,爱人对他的做法颇为不满,后经他“春种秋获”思想的反复灌输,加上不时有人向他求画索字,送些茶叶、被罩、灶具之类的纪念品,也就对他听之任之,不加过问了。他对爱人这样说:“咱这些字画与人交换,眼下没啥收益,说不定过个三五十年,其中有一两个人成了名,他们的一幅字画,就不是三五十万能买下的了。”
眨眼之间,儿子读书工作男大当婚,他这才有些着急。取出珍藏的同行字画,多数人和自己一样,是鸡爪刨食,刨一爪吃一口,一幅字画卖个三五百,连个上万的都不多。不过他坚信,坚持就是胜利,一边继续与人交换作品,一边期待同行有人早日成为大家。
出人意料的是,就在他收拾整理那几百个信封时,惊奇地发现了一枚时下已值几十万元的邮票……
龙 族
龙是水世界最尊贵的家族,龙王的地位至高无上,他们信奉的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在后代的婚姻问题上,他们以“门当户对”为准则,特别是龙王,绝不会为自己的继承者找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孩做伴侣,所选对象范围也就局限在有数几个大臣的女儿身上。
因为龙族的所有身份都是世袭的,龙王的儿子还是龙王,大臣的儿子还是大臣,奴仆的儿子永远是奴仆,龙王的儿子、孙子娶到的媳妇,往往是大臣的女儿、孙女,龙王的女儿、孙女下嫁的对象,也只能是大臣的儿子、孙子。这样,一对配偶之间的婚姻,往往是舅舅的女儿嫁的是姑姑的儿子,血缘关系十分接近。
渐渐地,龙王的后代无论体能还是智力都出现了问题,一代不如一代。到后来,竟到了断子绝孙的地步。龙王没了后代,普通家族又不能取而代之,水世界的其他族类趁机取代了龙族的地位,龙在水世界的地位一落千丈,直至灭种。
龙族的所有成员谁都没有弄明白,是等级森严派生出的近亲繁殖,给它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先 例
生肖部落,有一处美丽的海滩避暑胜地,那里绿树成荫,气候宜人,碧波荡漾,每年去避暑的各种生灵数以万计。美丽的海滩避暑胜地,带动了当地旅游业的极大繁荣。
岁值龙年,龙王轮值。龙臣龙将向龙王建议,在海滩胜地辟一块地方,以方便龙族去那里消夏避暑。于是,一座醒目的龙苑疗养院出现在海滩之上。只是,除了龙族能享受到这里的美景外,一般游客再不能进出这块地盘了。
有了龙王开先例,其他轮值者纷纷仿效。紧接着,蛇王轮值,海滩上建起了蛇岛休闲地;马王轮值,海滩上建起了飞扬跑马场;羊王轮值,海滩上建起了阳光日浴村;猴王轮值,海滩上建起了蟠桃品尝园……
美丽的海滩避暑胜地,被一个个轮值者分割。随之而来的是,除少数特殊公民外,来这里避暑的游客日渐稀少。往日的繁华成了过眼烟云,一去不复返……
破烂王
武州县委机关大院几十个单位,每天进进出出数百人,时间长了,哪个单位有哪些人,大家都熟惯了,见了面都会互相打打招呼,聊聊天气。尤其是普通干部,大家一起呆得久了,开个玩笑逗逗乐也是常有的事。
唯有史志办一位身材瘦弱的大学生,总是来去匆匆,很少与人交往,很多人甚至叫不上他的名。
只是每逢周末,大学生偶尔会到各单位办公室,问询有没有没用的旧书旧报,如果有,他便以市场上废书报的价格收走,用那辆辨不出颜色的自行车驮走。一次,一个单位的废旧书纸,竟让他驮走了五六麻袋。
慢慢地,人们背后都称他是破烂王,有的人不屑与他打招呼,也有的人怕他难为情,不好意思同他打招呼。
后来,破烂王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有人从组织部门了解到,人家从县里调到了省史志办。
就在人们快将破烂王遗忘的时候,机关的不少人从省电视台访谈栏目看到了他,破烂王已成为全省史学界的学科带头人,武州文化研究的权威学者。
人们这才记起,当初他在武州县时收破烂的怪异举动,原来人家是变废为宝,搜集珍贵的史料。
孝 心
厨师受雇于一家饭店,工资不高工作量却不小。一天,饭店来了一位顾客,不在餐桌就座,而是直奔厨房,对厨师说:“你给我把这只煮肉的锅洗干净。”
厨师洗了两三遍,顾客还说不干净。厨师心想,这个人一定是吃素食的,既然人家说出了,咱就多洗一遍,反正这阵顾客也不多。厨师一连洗了七次锅,顾客才说:“这回洗干净了,你给我来盘过油肉。”厨师心中虽然有些不快,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很快客气地把过油肉端到顾客的面前。吃完饭后,顾客又走进厨房对厨师说:“我雇你到我家做厨师吧,给你这里双倍的工钱。”
厨师高薪到顾客家,只为他们全家人做饭,清闲了许多。时间长了,厨师问当初的顾客如今的主人,为啥在饭店吃饭时,让他洗七次锅。主人说道:“我母亲年纪大了,脾气又不好,对饭食难免挑挑拣拣。我担心老人家难以与人相处,雇的人待不住,一连到了好几家饭店,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好脾气有耐心的师傅。”
主人看了看厨师,“每到一家饭店,我就让厨师们给我洗锅。这些人当中,洗锅没有一个超过三次的,就都不耐烦了,有的人还骂我是神经病。你能洗七次,我相信能和我母亲相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