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组合中的二菩萨与禅定比丘中期在主尊为弥勒的洞窟,明窗东、西两侧多对称雕刻两身菩萨及坐禅比丘。第7、8窟明窗与后室南壁转角处二菩萨立于高束帛座上,侧身面向北壁弥勒大龛,菩萨或双手合十,或持莲蕾供养。第9、10窟延续第7、8窟表现形式,在明窗两壁北侧浮雕两身供养菩萨,菩萨由地神托举而出,相对而立。第13窟明窗两壁整面雕刻菩萨造像,菩萨体量较大,身姿挺拔。东侧菩萨右手上举托摩尼宝珠,左手下垂,提净瓶;西侧菩萨左手上举托博山炉,右手残。以上五窟,主尊均为弥勒,可见明窗二菩萨与主尊弥勒关系密切。
坐禅比丘形象见于第7、8及第12窟明窗东西两壁雕刻,体现了弥勒信仰与禅观僧的特别关联。运用神通力上升兜率天往见弥勒需要一定的禅定功夫,非一般信众所能及,也是僧侣阶层趋之若鹜之事,东晋时道安“每与弟子法遇等于弥勒前立誓愿生兜率”。《大唐西域记》记载,最早的陀历弥勒菩萨像就是罗汉用神通力上升兜率天、以兜率天弥勒的样子为基础创建的。
弥勒龛像组合与北魏政治斗争弥勒龛在中期洞窟十分流行,数量大增,或单独出现、或壁面对称布局、或与不同佛龛组合出现。
单独出现的弥勒菩萨龛龛内或龛外两侧,除思惟菩萨外,还出现了立姿供养菩萨,个别龛内主尊出现二交脚弥勒菩萨,或二交脚弥勒菩萨位于坐佛两侧。
壁面上最常见的佛龛组合有弥勒菩萨与释迦多宝二佛并坐、弥勒菩萨与坐佛、弥勒菩萨与倚坐弥勒佛的组合,采取上下或并列布局。此类组合元素及形式源自第7、8窟正壁,在中期其他洞窟推广,作为壁面佛龛及中心塔柱各层雕刻的基本元素被大量组合使用。此外,在第11窟东壁还出现了太和七年(483)交脚弥勒菩萨与坐佛、二佛并坐和三大菩萨的组合龛。
云冈石窟中期洞窟弥勒菩萨与二佛的组合形式数量最多,与佛教义理的发展密切相关。中期洞窟多开凿于北魏孝文帝执政时期,“北朝义学之兴,约在孝文帝之时”,此时法华经典与弥勒经典深受僧众欢迎,所以弥勒菩萨方座两旁新增呈胡跪状供养人,甚至在二交脚弥勒菩萨外侧出现“五体投地,诚心忏悔”的供养者。二佛并坐作为《法华经》的代表性图像,不仅与弥勒菩萨组合,体现佛法绵延永续,暗寓皇权传祚无穷,如第10窟前室北壁上层二佛并坐、明窗两壁的千佛以及窟内主尊弥勒菩萨,更是完整地表现了“受持、读诵法华经”“千佛授手”“即往兜率天”的画面。
中期弥勒龛像的流行与当时的信仰群体及政治背景密不可分。北魏时代女性信者较多,女性为造像主的情况亦较多。如太和七年造像龛雕刻女性供养人36身,男性供养人18身,女性的数量为男性的两倍之多。在信仰心理层面,各阶层女性信仰者普遍显示出对弥勒信仰的追捧,在龙门石窟北魏女性创作的造像题记中,弥勒信仰的造像题记共10条,在女性造像题材中居第二位,仅次于释迦牟尼。中期洞窟,弥勒造像的大增可能与冯太后的“垂帘听政”有一定的关系。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486年铭金铜弥勒佛像铭文:“太和十年正月廿四日,太皇太后下为(十)地众生造弥勒像一躯。”造像上太和十年为太皇太后造弥勒像的铭文与“文明太后”有关,是赞助人把供奉弥勒佛作为尊崇冯太后的礼敬之举。冯太后很可能同唐朝武则天一样,通过弥勒菩萨信仰来推动自己的政治进程。上述特点在云冈石窟第11窟表现得最为突出,在第11窟壁面由不同功德主所开龛像中,弥勒龛近30个,这种情况不见于云冈其他洞窟,与开窟时的政治背景密不可分。第11窟由于冯太后与献文帝的政治斗争,皇家工程一度停工,显然此次斗争中献文帝败北,冯太后获胜,因此功德主在窟内开龛造像时,更多地选择了冯太后所追捧的弥勒龛像。
三、晚期弥勒的布局形式与宗教信仰。晚期弥勒造像秀骨清像,细颈削肩,菩萨着“X”形交叉的帔帛,交叉处流行穿璧,佩饰减少,盝型龛龛楣新出现了折屏样式,流行双足由力士托举。晚期三壁三龛式小型洞窟中,弥勒菩萨多为侧壁龛内主尊,个别为正壁主尊,作为侧壁龛内主尊时多雕于东壁。在三壁双层或多层龛的组合中,交脚弥勒菩萨龛多出现在壁面上层。组合形式基本延续中期洞窟的特点,与二佛并坐、坐佛、倚坐或交脚佛像组合。
法华信仰在云冈石窟晚期洞窟中发展至顶峰,晚期民间开凿的小窟小龛中象征《法华经》的释迦多宝二佛并坐成为窟内主尊,这种情况几乎占据晚期洞窟半数以上,而此时弥勒菩萨则多位于洞窟侧壁,弥勒菩萨作为法华信仰的辅助形象进一步凸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