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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赵小霞

融合之光: 第9、10窟廊柱里的丝路基因

  步入云冈石窟景区,踏上礼佛大道,首先迎接你的是两侧13对26根巍峨耸立的千佛列柱——白象承驮、须弥座上力士托举、四面柱身密布千佛。很多人不知道,这组恢宏列柱的直接原型,就藏在景区深处第9、10窟前厅。《遇见云冈》带大家走进这两窟前厅,去辨认那一脉相承的石柱容颜。

  第9、10窟是一组前后室结构的双窟,约建于北魏太和年间。两窟前室各有两根露明通顶的八角石柱,柱身各刻10层佛龛、每层两龛,柱下为须弥座,由狮子和大象承驮。这种“金楹齐列,玉舄承跋”的格局,是在继承汉魏以来中国传统殿堂式建筑的基础上,兼备了古印度与希腊、罗马外来建筑形式而创造的新体例。

  最耐人寻味的是,这些廊柱身上流淌的丝路基因。云冈学者张焯曾指出,第9、10窟是中国传统的殿堂式建筑,但其窟外前庭由雄狮、大象驮起的廊柱,“混合皆备了古印度与希腊、罗马建筑艺术风格”。梁思成、林徽因、刘敦桢等前辈学者早在《云冈石窟中所表现的北魏建筑》中论证,这种柱廊布置形式与希腊神庙前的柱廊相类似,柱头带有古希腊爱奥尼式涡卷的特征。与此同时,柱身运用了中国传统建筑“收分”技法——根粗顶细、渐上渐细,这是汉代以来中国木构建筑的典型做法。希腊柱式的优雅比例,被北魏工匠以忍冬纹、千佛龛、须弥座重新包裹,化作独一无二的“云冈式石柱”。

  而礼佛大道上的千佛列柱,正是以第9、10窟等窟前廊柱为主要蓝本,并融合第12、14窟等处的雕刻元素放大复原而来。柱高8.73米,由下至上依次为须弥座、力士、六牙白象、四面千佛柱身,柱身四面刻满双排并坐佛像,共2080尊。13这个数字在佛教中代表功德圆满,13对列柱以大吉之数象圆满之路。

  站在第9窟前凝视那根风化斑驳的八角柱,再回望礼佛大道上昂然挺立的千佛列柱,你会明白:北魏工匠把希腊的涡卷、印度的象狮、波斯的忍冬、汉家的收分,统统凿进同一根石柱;而今天的礼佛大道,又把这根石柱的故事拉成一条千米长路。柱未改,形已新——不变的是中西交融的胸怀,是平城时代那份敢把天下风物都请进佛国的气度。

  在第9、10窟前驻足片刻,凝视那根千年的廊柱。它不只是建筑的构件,更是一枚凝固在石头上的文明路标——告诉我们,真正的伟大,从来经的起时间长河里的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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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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