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云冈石窟,不可错过的一座展馆就是眼前的这座云冈院史馆。这里藏着云冈石窟不为人知的守护往事,接下来跟随《遇见云冈》栏目组镜头进入馆内参观。
时过境迁,云冈石窟景区如今绿树环绕,井然有序,广迎四海宾客,无论假期还是日常,人流量都很大,眼前的云冈石窟是现在,那过去的云冈是什么样的?公元五世纪,北魏皇家倾举国之力,在武州山的砂岩上凿出了旷世奇观。然而盛极必衰,千年的风雨剥蚀、兵燹人祸,让这座曾经的佛教圣地日渐荒凉。清末民初的云冈,是一幅让人心碎的图景:西部洞窟竟成了村民的居所和马厩,炊烟熏黑了庄严的漆像;东部洞窟坍塌颓败,明清崖刻斑驳难辨;唯有中部孤零零的石佛古寺,香客寥寥,早已不复当年众善趋鹜的盛况。末世的孤寂,像一层厚厚的灰尘,覆在每一尊佛像慈悲的面容上。云冈石窟讲解员王少茹指着展板上一幅幅旧照片,为大家一一解读过去的云冈。
1902年6月,一个意外的闯入者改变了云冈的命运。日本工学博士伊东忠太在中国考察途中,无意间踏入石佛寺那扇破败的庙门。他惊讶地发现,在这荒僻的角落,竟保存着如此壮观的北魏石窟建筑群——其艺术形式直接承袭自西方,竟与日本的推古式建筑若合符节。随后他发表的《云冈旅行记》《支那山西云冈石窟寺》,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世界学术界的波澜。1907年,法国汉学家沙畹携摄影师来到这里,用镜头记录下云冈与龙门的容颜,著成《北中国考古图录》。从此,云冈名声鹊起,成为海内外学者和美术家心驰神往的巡礼地。云冈石窟讲解员王少茹指着展板介绍:“这是沙畹在第三窟与大佛的合影,这是云冈途中的二马抬轿,现在的云冈石窟前已经看不到河道了,但以前石窟前有条十里河,游客想到去游览洞窟,需要乘坐二马抬轿方式前去,其次照片里还有石窟前云冈堡门,现在已经遮挡保护起来了,就在现在的皮影院里。”玻璃展柜里,他们的学术著作旧本正安静的躺着,但他们的学术成果却享誉中外为研究云冈石窟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名声带来的不全是荣耀。与研究者一道前来的,还有各色探宝者和古玩商。他们诱雇村民,盗凿佛像、佛头,甚至串通军方,胆大妄为。到1929年国民政府派员调查时,已有96尊石佛损毁或流失海外,散落在日本、法国、美国、德国的博物馆中。每一尊佛像的离去,都是云冈身上被剜去的一块血肉。云冈石窟讲解员王少茹指着旧照片说:“这是第16-1窟北壁菩萨像被盗前后对比图,前图便是当时沙畹1907年拍摄的,后图是2023年云冈研究院拍摄的,能看到壁面上有三个大空洞,整尊佛像被盗走了,最上方中间这尊是交脚弥勒菩萨像,它现在藏于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第二层右手边的这尊佛像,现藏于法国巴黎色努斯基博物馆,中间这尊佛像没有找到,推测是当时偷盗这两尊佛像时将中间这尊破坏掉了,展板下方显示第6窟明窗西壁白马吻足马头也被盗走。”
看着展板上洞窟壁上那些被凿去佛像后留下的空洞,空洞旁北魏的飞天依然衣袂飘飘,供养人依然手持莲蕾,忍冬纹依然蜿蜒生长。毁灭与留存,伤痛与美丽,就这样奇异而残酷地共存于同一面石壁上。关于信仰的虔诚、文明的碰撞、时间的无情,以及人类对美永恒的不舍。那个曾经寂寞的寒村,终于等来了愿意倾听它的故事的人。而我们,何其有幸,是其中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