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水巴人
说到凉粉,许多人就要问,凉粉还有什么可说的吗?不错,就是凉粉,一到夏天,凉粉成了大同人消暑败火的首选。即便在齁冷的冬天,大同的许多女孩子也喜欢吃凉粉。外边天寒地冻,也许还飘着雪花,但架不住大同人坐在凉粉店里,端一碗调着红油辣子的凉粉,就着白皮饼子,笃悠悠地细嚼慢咽。
凉粉其实天南海北都有。被一部《芙蓉镇》传成大名的米豆腐,流行于湖南湖北一带。所谓米豆腐,其实是当地人用大米磨成米浆,加碱熬制冷却后再切块儿的“凉粉”。吃的时候调汁儿,加辣椒、酥黄豆、葱花等。四川的川北凉粉,用当地特产的扁豆做成,加上川菜的帮衬“助威”,弄得声名在外,成了川菜馆子里应客的冷盆。云南纳西族的鸡豆凉粉,用来做粉的野生小豆子叫鸡豌豆,故而凉粉就有了一个“鸡豆”的怪名。去大研古城游玩的人们,面对“家家垂柳、户户流水”的景致,叫一碗鸡豆粉,未举箸心已醉。还有的地方则是用蕨根粉做凉粉,浇上蒜汁、辣丁、香醋,吃口颇佳。记得有一年在九寨沟,游逛一遭出来,又渴又累,正好眼面前儿有一个凉粉摊子,卖的凉粉不白,而是黑黑的,像东北炖猪肉的宽粉条子一样,原来就是蕨根粉凉粉。摊主介绍,是把野生蕨根捣碎、淘洗,再过滤出其中的淀粉来做凉粉。《本草纲目》讲“蕨根祛热解毒”,就是它啦。心急火燎买得一碗,下嘴一尝,贼香。
大同凉粉一般用土豆粉做成,可以说选料独特。雪白的土豆粉用水稀释好,等锅内水开,慢慢以流食状缓缓注入,边注边搅,这个过程叫做“打凉粉”。粉成,晾凉,切成类似豆腐那样的块备用。有食客点买,凉粉摊主就将“豆腐块”再切成细条,入大海碗,加入切得极细极细的豆干丝,点入葱花、香醋,淋上辣油,捧起碗,稀里哗啦就能干掉一大碗。还有的凉粉坨儿是圆的,一坨一坨浸在凉水里。这样的形状让人想起吕梁柳林一带的荞面碗托儿。圆圆的凉粉坨儿吃的时候,不用刀切,而是拿起粉坨子,在一个小漏勺一样的工具上轻轻一抹,细细溜溜的凉粉条儿就落在碗里了。
比起其他地方的凉粉,大同凉粉自成一派,风味独特。打好的凉粉坨拿在手中,颤而不散,劲道透亮;片成细条,入嘴弹牙。如果食客来个“武吃”,张嘴对准碗边沿儿,用力一吸,碗里调好辣椒的凉粉会旋着跳入嘴中,红白相间,当地把这种吃法叫做“喝凉粉”。软滑光溜的凉粉,像喝粥一样喝进嘴里,香得你还没仔细品味,就已经落到了胃里。据说,想达到这种效果,关键在“打凉粉”时把握好火候。另一点,给大同凉粉提味增香的辣椒油,是用当地特产的胡麻油炝锅爆香,滋味醇厚,留香长久,回味十足。没有胡麻油托底儿助力,大同凉粉的香辣滑爽至少减色一半。
作为小食的凉粉,其实“资格”很老。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中铺排汴京美食时,就专门提到过“细索凉粉”。可以肯定,中国人吃凉粉的历史准定要早于北宋。只不过,一直以来,凉粉只是佐餐而已,似乎上不得台面,更难登上大宴的台阶。可是,它却在民间深深地扎下根儿去,成为大众喜欢的消夏美食。
小小凉粉店,也能做出大品牌。央视有一档节目曾经来大同,专门去拍了“红红凉粉店”。而浑源凉粉几乎成了其地标性特产。吃浑源凉粉,还有个特别的“享受”,它的配料里加了一味“莲花豆”,软糯滑爽的凉粉精颤颤,金黄酥口的莲花豆脆生生——一碗小食,两种口感,稀里哗啦喝他几大碗,而后抹抹嘴,一挥手,走,爬恒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