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山有宗教,有美景,有传说。
我想,莲花山的历史远比这些苍美的多,它在朝代的更迭中必然经历过战争的洗礼,蛇蝎的横行,豺狼的出没。时间一准是个善良的不朽英雄,兵荒马乱后,跌宕起伏后,漫长的冬季复苏后,莲花山就长久地换了一个主题。
我随着文人墨客一起来到莲花山。车在王庄堡停下来,画家们散落到美丽的乡村里去寻找灵感,我们向莲花山进发,我眼前总是浮现出一朵盛开的莲花,心静如水,那莲花就在水上静默着。
从车里看外面,景致处处都是。
浑源的风光无限,不仅仅有世人皆知的恒山、悬空寺、汤头温泉、小媳妇凉粉,还有群峰如莲花,满目苍松,巨石叠生的神域仙境一一莲花山。
进山前,我还在王庄堡的一堵墙上看到过游览路线,许多景点分布了满墙,最后一直排列到莲花山、洪门古寺和云峰寺。眼前车速极快,心想着错过了多少景点呢。突然远处出现一裸露的山石,直指天际的灰白巨石间有浓绿的植被夹在其中,这顽强的植被与坚石形成无数传奇般的图案,也形成了莲花山的来历与传说。车子进入土路颠簸得厉害,越靠近山,路越窄,植被越浓郁,满眼的绿色扑面而来。一切的美好都必须经历苦苦寻觅,当然美景也是。
莲花山的绿在流动,从地面到山上一层层各不相同,如浪在起伏。那山就在这或浓或浅的绿色中,突兀着,傲然着。我有种迫不及待的急,沿着溪水边茵茵劲草,听着溪水潺潺流淌,深入到莲花山。
进入山谷,举目四望,峰峰巨石圆润地托举着云彩,那种曾经见惯了山的峰峦叠嶂,悬崖峭壁,千仞壁立的模样,完全被眼前的圆润之石颠覆。莲花山必是历经了亿万年岁月的磨练,才圆润成天地间的一朵莲花。
顿时,山啊,云啊,树啊,鸟啊,都一起屏息,一切舒舒展展地静静地在大地上休憩。山中的所有巨石品质一样,圆润的模样却各不相同。竖立着的、斜躺着的、如弥勒佛的肚子鼓出来的、似海豚的背露出水面的……形态各异。游客懒懒地在石头上躺着,这山石包容着每一位客人的喜好,或躺、或踩、或坐、或站。每往前走一段路都能看见与石头亲密在一起的人们。
山道越长,风景越来越美,宁静也越来越纯。这路也是刚踏出来的,空气清新,景色宜人,完好的与这个几乎无人的地方不相配,原生态的地质地貌,原生态的缤纷色彩,无一不扣着游客的心。脚下那些野花碎碎地散落了满地,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溪水清且涟漪。美在一迈步,一抬头,人与自然间形成了无障碍对接,经络被莲花山打通。
由不得自己,思维总要伸向亘古的曾经。莲花山的烽火狼烟已经远远的被时光掩埋,那我们就把战争甩开吧,说那些文人墨客,深居的佛家道士们。无数的石头间,曾经有着烟火人家,有着殿堂庙宇。夕阳下炊烟升起,一缕缕荡漾在山石佳木中;诵经声穿越丛林与晨光融合,磐钹声此起彼伏,僧侣在山间拱手相让。文人在山间提笔写下:莲花山前半月弯,海藏寺后暮烟垂。
其余的文人墨客们,挥峰间天地含笑,落笔后墨染山石。是历史,是无数双远去的脚,虔诚的心,踩踏的殷实,流转的潇洒,把这山变成真正的莲花山。每一块儿山石都是一朵盛开在天地间的莲,每一个走在这莲花山的游客都是那端坐于莲花间的神仙。
遥远的山顶上有一塔,那一刻我特别想踏开一条道,哪怕屈膝低头也要一步步抵达。沿路青蛙跳跃,小鸟欢呼,小花绽放,我是不寂寞的。但是,这浩大的人群,我又怕惊吓了塔中的仙人。改天,改天一定就我自己,带着我的虔诚去敲那塔中的门,哪怕无人应答,我只与那塔身进行一次对话。我叹息,我来晚了,也许晚来了几百年,也许几千年,但我从未后悔,我看到了这万年的山石,千年的塔,百年的人家,今年的花。
论爬山,这是我的强项,因为我从八九岁就开始和父亲在山脊上行走。但我今天还是没能爬上莲花山顶,它的圆润与毓秀离我很近,走起来却那么遥远。我本以为进山后可以找到秦时明月汉时关口,或者寻找北魏的一片瓦砾,隋唐的一道足迹,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寻找到。而我却收获了来自大山赋予我的寂静与灵魂的摆渡。
一山一世界,一莲一天地。
山没有走完,日已西斜,人群散去,光影中的莲花山如睡莲般静谧。突然明白莲花山永远都走不完,它在天地间,在美的世界里。莲花山是神奇的战马,是远去的烽烟,是嵌在石头里的传说,是天地间盛开的一朵莲。 文/图 李中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