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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家》,人间白日醒犹睡

□ 任翔宇

  人海啊,茫茫啊,随波逐流;人生苦短,人生须臾,人生,总得边走才边知道冷暖。

  《小敏家》是无意中换台才开始看的,和《也平凡》越编越不靠谱的空洞相比,很平实,也很生活,抛开为了冲突高潮而设计的发小内卷、高龄生产这些剧情,一群中年人在困顿、困惑、困局的都市里为家人拼、为自己活,与上一代人妥协共存、与下一代人触不能及最真实的现状,悲欢离合,酸甜苦辣,除了坦然接受,没人能够抽离。

  住进了别墅的洪卫、李萍,在别人眼里是事业有成的富豪夫妻,喝个鸡汤都是朋友农场专供的“有机鸡”,可同样摆脱不了事业重创、亲子流产的无助,同样放不下从小对小敏就讲不清的羡慕嫉妒恨,人心是复杂的,无论怎样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拎着燕窝去探视来出演自己的良善接济,都没办法彻底掩饰女人之间的敌意和芥蒂。

  这样的日子,注定是过给别人看的。“谁用谁知道”,到后来洪卫被爆出在国外还有个儿子、李萍被佳佳推倒流产,富贵家庭里的烦恼与苦涩,一点也不比平常人少。

  从小就被编成顺口溜来编排的小敏,连爱穿小白鞋也能成为别被其他女孩子嫉妒的梗,读诗连累了苏老师,好容易离了婚离开了九江到了北京,前夫哥金波阴魂不散还死乞白咧跟过来赖在家里,好容易碰到了陈卓重新找到了感情的归宿,可是陈卓的前妻李萍女儿佳佳还正好和自己的儿子家俊刚开始朦胧的爱情,这样的复杂局面,如何让人舒心得起来。

  金波,从厂长公子沦落到投资失败被高利贷追债,我开始以为只是一个中年男人走入瓶颈并开始滑向下坡路的开始,可是,从他卖惨让复读准备考清华的儿子熬夜旷课受雇于电竞陪练给他挣钱还债,从他能躺在小敏家门口铺上睡袋睡觉让物业来倒逼小敏接纳他留宿,从他知道佳佳是李萍的闺女家里有钱就完全赞同儿子和佳佳交往,从他能偷拿小敏的家门钥匙中途折返回到小敏家睡觉,你就会明白,金波的路,是自己选的,金波牌,是自己砸手里的。

  李萍和小敏在SPA的时候聊天,说到陈卓有一个观点,如果小敏十几年前碰到陈卓,可能会和李萍一样,没有那么多相爱,更多的是相杀。看来即便是同一个选项,不同的境遇下选择,可能也没办法得到相同的结果。两个离婚的家庭,按照原著将会组合出六对儿伴侣,这有点奇葩,但是细想想,每一对都有着某种必然的结果,黄昏恋的王慧敏,青春恋的金家俊,开启新生活的刘小婕,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也都该拥有自己人生历程里充满温暖的爱的经历。托尔斯泰说,幸福的家庭总有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这当然有道理,可换到每一个个体身上,幸福与不幸,没那么多相似也没那么多不同,那些如星辰一般随性而来的偶然,每一刻都在发生,人生,就是不断做出的选择题,每一次的选择,都不知会将命运送去何方。很多家庭走过二三十年的稍显疲惫,很多人遇上另一个人却必须考量更现实更负载未来的踟蹰,都似曾相识,不再年轻的日子里,能羁绊住自己的,都是割舍不断的东西。《小敏家》不算一个温情的故事,但是算一个很现实的写照。

  黄磊扮演的陈卓醉酒后的样子,周迅扮演的小敏略有洁癖的医护工作者的样子,秦海璐扮演的李萍走站拿着御姐范儿的样子,好像就是这个年纪里我们身边的老同学、老朋友,真实,自然,以群分,以类聚,合则来,不合不相往来。我们总是能从电视剧里别人的剧情里,看到熟悉的影子,我们也知道,那结局不必当真,可是依然会牵挂那些本来不真实的局中人命运,就好像,初见不知戏中意,再见已是戏中人。

  郑钧说“我们活着也许只是相互温暖,想尽一切办法只为逃避孤单”,人是寂寞的,所以我们总是喜欢凝视夜空里看不清的远处,人是孤独的,所以上天让我们有个伴儿,所谓家,就是不仅自己,所谓家的感觉,就是暖。王阳明说,人间白日醒犹睡,老子山中睡却醒;醒睡两非还两是,溪云漠漠水泠泠。我们看别人时明白,轮到自己的时候却一样两难,这是人性,醒醒睡睡,糊涂与明白,可能就是现实与想象的距离。王家卫的《东邪西毒》里,梁家辉喝了那坛叫“醉生梦死”的酒,可是人生里,哪有可以忘却的记忆呢?生活,就是修行,韩寒说,小孩子才分对错,成人只看利弊,也不全对,人生不是比赛,没办法谈输赢,也没办法谈问心无愧,能聊以自慰的,不过是没有只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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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家》,人间白日醒犹睡
“披荆斩棘”方显男儿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