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江南水乡情有独钟，时常动心起念，此行目的地是无锡荡口古镇。荡口虽不在“江南六大古镇”之列，却素有“小苏州”“银荡口”之美誉。

　　水岸风光

　　一进古镇大门，一面水映入眼帘。几条河宽宽窄窄，纵横交错，恰似一根粗细不匀的绳，把屋舍啜连起来，一股浓郁的水乡情调荡漾开去。

　　这里地处滚滚长江和浩淼太湖的怀抱，河道纵横，湖荡密布，其中有块宝玉似的水面称为鹅湖。鹅湖古称濠湖，因其形似鹅肫，俗称鹅肫荡，又称鹅真荡。古镇东枕鹅肫荡，故名荡口。注入鹅湖的伯渎河西通京杭大运河，而伯渎河是三千多年前吴国君主泰伯带领先民开挖的江南第一条运河。望虞河穿鹅湖而过，北接长江，南贯太湖。由此看来，整个荡口自古就是一座“水码头”。

　　古镇没有熙攘的人流，没有吆喝声和喧闹场景。我很喜欢这种恬静，正适合细细品味，任悠闲的光阴慢慢流淌。

　　河边的老柳树，从鼓起新芽那一刻起，即以水为镜，扭动着腰肢，模样一天天变得俏丽起来，不知不觉已满身绿装。郁郁葱葱的柳树，映衬着粉墙黛瓦花格窗，犹如一幅意境优美的画。

　　有河就有桥。桥有石拱桥、直桥、廊桥，也有单孔桥、多孔桥，各显风姿。桥像绳上一个个结，既把两岸扣在一起，又装点着古镇。有河的地方自然少不了船，船和水是水乡不可或缺的元素。“浣女捶衣河滩头，客船停于屋檐下。”小船或来往穿梭，或停在屋下。最精巧的要算小划子船了，两头尖尖，窄如白条鱼，小巧玲珑。我的家乡也有这船，年少时曾玩耍过，一不小心，就会底朝天。

　　我登上一条乌篷船。艄公咿咿哑哑摇着撸，伴着哗哗的水声，用吴侬软语哼唱起当地的民歌。虽不能完全听懂，但悠悠的曲调正合我悠悠的闲情。枕河的民居、驳岸的堤埠、红红的灯笼、一树树花开，打眼前一一呈现。水波摇晃着小舟，也摇晃着景致，水的气息阵阵扑面，仿佛整个身子被水浸润着。

　　歌声飘荡

　　上岸，漫步在石板铺就的老街，店招飘展，各式工艺品琳琅满目。飞檐翘角、女儿墙、木板门、铜锈锁，无不荡漾着悠悠古韵，依稀就是梦中的江南。

　　粗壮的爬山虎爬满了白色院墙，嫩叶碧绿，冬去春来，不知在此守候多少载，想来知道一些久远的故事。事实上，故事也能从二十来座桥的名中窥探一二，因桥名是古镇留下的记号，演绎着千百年的烟火气。诸如卖鸡桥、卖鱼桥，可以想象当年镇上人摆摊卖鸡卖蛋、卖鱼卖虾的热闹场景。耕读桥刻录了一段历史，透出原汁原味生活。明朝初年，江南名士华贞固来到此地，带领族人边耕种边读书，把一片湖荡荒芜之地变成了膏腴鱼米之乡。

　　一曲悠扬的音乐随风飘来，在小巷中尤为空灵悦耳。我辨不出是何种乐器。循声而去，只见一妙龄女子穿一袭旗袍，正在吹陶笛。“东风著意，先上小桃枝。”店铺旁一株桃树，在春风的撩拨下，花噗地绽放，露出甜蜜的笑容，这柔媚也映在吹笛人脸上。昨夜的丝丝春雨还沾在桃花上，一抹抹红似在洇染，或深红或粉红，或浅红或粉白，少了份妖冶，多了份温婉，一如吹笛女子。我不禁想起，此地不仅是吴文化的核心地，民歌民谣源远流长；也是委婉动听锡剧故里。难怪古镇飘荡的歌声那么纯美。

　　荡口是人民音乐家、作曲家王莘诞生地。踏进王莘故居，陈设较为简陋。王莘自幼受到民间音乐的薰陶。1950年国庆节前夕，他创作了《歌唱祖国》，很快传遍祖国大地，成为亿万人民久唱不衰的经典，获得了中国音协“金钟奖”终身成就奖。走进纪念馆，屏幕墙上滚动播放着各种版本的《歌唱祖国》，都是那么优美动听充满无限感染力。因为这首歌凝结了爱国之声、人民之心、民族之魂。“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歌声在回荡，我情不自禁地跟着唱起来，衷心祝愿我们伟大的祖国更加繁荣富强！

　　华氏义庄

　　古镇钟灵毓秀、人杰地灵，礼让、孝义之风代代相传，尤其把“孝”衍化为“义”。眼前是“江南第一义庄”——华氏老义庄。义庄是古代由某一姓氏家族创办的慈善机构，一般建在乡村、集镇。由南向北依此为隔河照壁、码头、八字照壁、门厅、轿厅、正厅和后厅，规模较大。轿厅与正厅之间设东西两厢；正厅系楠木结构，取名诒谷堂，“诒”是赠送、给予的意思，“谷”泛指一切谷物粮食，“诒谷”即赠送粮食之意，从中可以看出义庄创立的初衷和主要功能。里面陈列的实物和照片讲述着如烟往事，早在明初，这里就设立义仓，赈灾扶贫，尓后在各地又置义田、办义学、赈乡亲。以“义”为核心的家规民风，铸就了华家一族的魂，熏陶着每个人，孕育出一位位杰出人物。先后走出了铜版活字印刷家华燧，“数学双星”华蘅芳、华世芳兄弟，漫画家华君武，琵琶艺术家华秋苹……我顿时感到，书香翰墨和孝义浸染的人文气息在古镇弥漫。

　　风味美食

　　和煦的阳光下，游人三三两两坐在河边桌前，泡一壶新茶，吃着年糕、药膳酥、豆腐花等风味小吃，嚼着嘎嘣脆的萝卜干，悠闲地品味美食，也享受着静好时光。鱼米之乡当出美酒，不时地见到酒坛，嗅到了“无锡老酒”飘溢的芬芳。正如古诗云：“天知早稻上场来，故放晴光日日开。老酒深缸软草铺，与君同把太平杯。”

　　我找间小屋，临窗而坐，点上几道特色佳肴，喝一口地产酒，便开始追寻风的足迹，来一段心灵的徜徉。记得有句诗是这样称赞荡口的：“询是水乡风味好，银鱼如雪细如针。”说的是银鱼味道鲜美，既然来到这里，怎能不尝尝？一打听，才知眼下是禁捕期，不免有点遗憾。可色泽金黄的“走油肉”断不可少，这肉历经开水煮、过油炸，几次高温后，油自然就“走”了，只剩下肉的醇香。一口下去，酥而不腻，满口盈香，轻易地捕获了味蕾，禁不住连吃几块。古镇别有一番好滋味。

　　“东南巨浸首鹅湖，绝妙烟波万叠图。云外青山遥映带，风光得似邑西无。”穿镇而过的清澈湖水，经年不息流淌，古镇人须臾不离左右。荡口因水而兴起，水因人而深厚，人与水和谐共生，生生不息，浓浓水乡情绵绵流长。

　　文/图   唐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