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光年间的江南贡院,科考开场的锣声落下,负责验明考生身份的学官张秉权,手里拿着地方上送来的各个考生体貌特征册子,端坐案前逐一审验,目光扫到考生王砚书时,忽然停住了。指着上面“微须”二字,对着王砚书厉声呵斥:“册子上明确规定,微须者方可入场,你唇边已有青茬,岂容蒙混过关?”
王砚书闻言一愣,忙低头摸了摸自己刚冒出来的细须,急声辩解:“大人明鉴,学生这胡须刚长不久,纤细稀疏,正是‘微须’之意啊。”张秉权却猛地一拍案几,训斥:“荒谬!微者,无也!但凡有须,便是违了章程,还不速速退去,再敢纠缠,以舞弊论处。”
周围的考生见状,窃窃私语,面露同情,却没人敢出头替王砚书说话。如果王砚书就因为一个“微”字,不能参加考试,自己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就白费了。他又急又气,随后定了定神,向前一步拱手问:“大人既说‘微’便是‘无’,那学生斗胆请教,平日里常听人说‘皇帝微服私访’,照大人的解读,难道是说皇帝要光着身子暗访民间不成?”
这话一出,张秉权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继而一阵红一阵白,确实不敢解释成皇帝一丝不挂出去溜达,这是大逆不道,最后只能愤愤地甩了甩袖子,说:“罢了,姑且算你符合,速速入内,休得再喧哗。”王砚书这才松了口气,参加了考试。
这桩文献上记载的小事,看着是文字游戏,实则藏着大道理。世间万物,最怕的就是断章取义的“死解读”,最忌的就是手握权力的“瞎指挥”。
——摘自《邳州市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