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市逸夫小学六(1)班 穆欣怡
晨光刚漫过老院墙头的瓦檐,厨房窗棂里就飘出一缕缕带着葱花与面香的热气。这时我总会醒来,坐在炕上,静静看着姥姥做葱油饼。她微微佝偻的脊背,此刻却挺得笔直,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正温柔地揉着一团雪白的面团。
姥姥做葱油饼格外讲究。面粉要选当年新磨的,加温水时得一点一点慢慢淋,揉面的力道也要均匀。“面要饧得透,饼才软得掐出汁儿。”这是她常挂在嘴边的话。饧面的间隙,她坐在小板凳上切葱,翠绿的小葱在她指尖轻快翻飞,不一会儿就堆成一小碗。再拌上盐和自家榨的菜籽油,香气一下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等面团饧好,姥姥把它擀成薄薄的面饼,用勺子舀起葱油,均匀地抹在上面,再像折扇子一样层层叠起,卷成长条,切成小团后轻轻按扁,最后用擀面杖擀成圆圆的饼坯。这时灶台里的柴火正旺,大铁锅烧得微微发烫。她把饼轻轻放入锅中,“滋啦”一声,油花瞬间跳跃起来,浓郁的葱花香气猛地钻进鼻腔,勾得我直咽口水。
我总爱蹲在灶台边等着,看着饼的边缘慢慢鼓起金黄的焦边。姥姥时不时用铲子翻面,眼神专注得像在呵护一件珍宝。等到两面都煎得金黄酥脆,她便把饼捞出来放在白瓷盘里。不等凉透,我就迫不及待咬上一口,外皮酥得掉渣,内里却软乎乎的,葱花的鲜、菜籽油的香,还有面粉本身的清甜,在嘴里一层层化开。姥姥总站在一旁笑着,拿手帕轻轻擦去我嘴角的油星:“慢点吃,锅里还有呢。”
后来我上学了,很少再吃到姥姥亲手做的葱油饼。有一年暑假回家,一推门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只见姥姥正站在灶台前,动作比从前慢了些,却依旧熟练。她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快进来,姥姥特意给你做的。”咬下第一口时,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还是记忆里的味道。姥姥把对我的爱,全都藏在每一层面皮里,裹在每一粒葱花中。
每当我想起那热气腾腾、香飘满院的葱油饼,眼前就会浮现出晨光里的身影:姥姥用一双布满皱纹的手,为我揉出了世界上最温暖、最难忘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