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版: 08版 上一版  下一版

美有着极大的侵略性

  人与自然万物是相似的,越是沉浸在一条河流或者一座大山中,便越会知道,人不过是万物中极小的一株树、一阵风。人所能改变的事物太少了,少到很多人的一生,如果不和其他人的人生有交集,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包括我们的记忆,如果不及时写下来,第二天便会被流水声覆盖。

  有时候想,我们喜欢看不同的风景,是因为我们的内心过于平坦;我们想要吃不同种类的食物,是因为我们身体里缺少了这样那样的元素。越是深入自然,我越是觉得人需要经历一个更加完整的过程,之后才可以做人生的减法。若是再解释得细致一些,就是一个人只有看遍了世界,才有资格说回到自我,正如只有精神富裕的人,才有回到俭朴生活的可能。

  对于在城市里生活的现代人而言,不时地逃离城市,有助于人们对空间有更多的想象力。我有过在腾格里沙漠露营的经历,天空的星星如同一场声势浩大的游行,如果你一直抬头看着天空,会迷失自我,会感觉到对庞大事物的恐惧。

  星空的美有着极大的侵略性,大于我的童年。在我的乡村生活经验里,冬夜的星星在雪地里也格外明亮。而在沙漠中,星星如同一曲音乐环绕在耳边,仿佛伸出手便可以触摸到。沙漠的风声、孤独感,以及极度安静下同伴的呼噜声,都加深了我对夜晚的理解。人类对于美的理解,如同我们向手机里录入指纹一样,需要多次摁压自己的手指,多种角度的重合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指纹。美也是如此,我们所看到的景象只是美的指纹的一部分。假如一个人一生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故乡,那么,他对于美的理解大概率是偏颇的。生活在单一视野里的人,他们需要更多形态的美来补充。

  ——摘自《青年文摘》

  □  赵瑜

 
     标题导航
   第01版:要闻
   第02版:要闻
   第03版:观点
   第04版:2026美加墨世界杯
   第05版:2026美加墨世界杯
   第06版:说法
   第07版:科圃
   第08版:文萃
唯有深耕 自得芳华
钉锤之争
拒绝“理应”
遇见庄子
隔岸观花
美有着极大的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