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女开学后,日常琐事少了大半,我心底便生出浓浓的牵挂,总想回一趟老家,好好陪陪年迈的母亲。今年春节没能归家团聚,想来母亲从那时起,便日日惦念着远方的我。
83岁的母亲在父亲离世后,便独自守着老屋度日。她说,人上了年纪,作息和口味都与年轻人不合拍,还是一个人过清静些。我们几番劝说无果,也只能顺着她的心意。
我回家从不提前讲,若是早早说了,母亲定会日日悬心,寝食难安,天天守在村口的打麦场边,翘首等候,一遍遍张望,直到行人散尽。所以,直到坐上返乡的大巴,我才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母亲满是错愕又藏着惊喜:“你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就要回来呀?”我笑着答:“就想给您个惊喜。”
下车后远远就望见土屋烟囱冒着袅袅炊烟,我心里一暖,定是母亲怕夜里寒气重,早早地往炕洞添满了柴火,让我睡上一席暖烘烘的热炕。
掀开门帘进屋,母亲轻声叹道:“我在打麦场等了好久,没见班车来,刚进屋你就到了。”说着便催我赶紧上炕,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肯定饿坏了,面条马上就好。我拗不过母亲,顺从地脱鞋上炕。望着她佝偻的背影,心中感慨。母亲腿脚本就不便,一会儿舀水,一会儿拿碗筷,时不时地弯腰从桌下取东西,步履蹒跚地忙碌着。我鼻尖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炕桌。
我大口吃着面,母亲在一旁叮嘱:“我不敢多放盐,你口味淡,要是嫌淡就自己加。”我笑着回应:“刚刚好,家里的面永远是最想念的味道,我都快一年没吃到您做的饭了。”母亲忽然沉默下来,欲言又止。
傍晚,弟弟邀我去他家留宿,说屋子更宽敞。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打断了:“你姐每次回来,都要跟我睡的。”我连忙应声,瞥见母亲脸上瞬间漾开了笑意。她从箱子上取下棉被:“这还是你寄来的新疆棉花被,又轻又暖和,你盖着正好。”母亲生活素来规律,晚上睡得早,可那晚娘俩聊了好久,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的。
在家小住几日,母亲除了陪着我赶集、走亲戚,便是一遍遍问我想吃什么。我想动手帮忙,她总拦着,说我不熟悉家里物件的摆放。而后变着法子给我包饺子、烙韭菜盒子、摊软饼,把所有家乡吃食都做了个遍。每每做完,又总是再三询问合不合口味,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情绪。后来跟妹妹闲聊,妹妹说:“妈一个人住久了,日子过得简单清净。你回来陪她,她心里是真高兴。可又怕家里条件简陋,委屈了你,担心你吃不好、睡不踏实。还总挂念着你家里孙女没人照看,想让你安心,又舍不得你走。”
听了妹妹的话,我瞬间红了眼眶。母亲从不奢求儿女朝夕相伴。我一年难得回一次,她从不抱怨陪伴时间太短,反倒事事替我思量。我暗自盘算,下次我得早些回来看她、陪她。管笛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