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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互动交融共生

——《中原新疆交往史》阅读札记

  我是带着《中原新疆交往史》(郑州大学出版社)登上飞往新疆喀什的航班的。一路上的主要任务就是在这本书上做点勾画,其次就是看看大地上的模糊景致。在新疆的短暂行程中,每天带着这本书上汽车下汽车,返程的时候一本书基本读完了。应该说,读与行的简单结合,让有限的空间位移多了一点时间的纵深感,对新疆的理解多了几许历史感。

  中华文明绵延五千余年,核心特质在于多元一体、兼容并蓄。广袤的中原大地作为华夏文明的核心腹地,与西域新疆的双向互动、交融共生是中国边疆史、民族史、文明史的核心脉络之一。《中原新疆交往史》立足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以先秦至当代的时间轴线为骨架,以考古实证、文献史料为血肉,从政治统合、经济互通、文化互鉴、人口迁徙等维度,系统梳理了中原与新疆跨越数千年的交往交流交融历程,为阐释新疆自古以来就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各民族共创中华文明提供了坚实的学术支撑。

  人口是文明传播与民族交融的核心载体。《中原新疆交往史》将双向人口流动视为中原与新疆交融共生的底层逻辑,用详实史料证实,数千年来中原民众西迁拓边、西域族群东入中原的双向迁徙从未中断,逐步形成“大杂居、小聚居、交错杂居”的民族分布格局,铸就了两地割不断的血脉根基。

  中原民众持续西进屯田、戍边定居,是新疆开发建设、文明进阶的核心力量。自汉代西域都护府设立,中央王朝正式开启西域规模化屯田,大批中原汉人、农耕族群奉命西迁天山南北,承担戍边守土、开垦拓荒的使命。这些中原移民不仅稳固了边疆防务,更带去了中原成熟的农耕技术、水利工艺、手工业技艺,在戈壁绿洲兴修水利、开垦良田,将西域逐水草而居的粗放游牧模式,逐步改造为农牧并举的稳定生产模式,奠定了新疆绿洲文明的发展根基。魏晋南北朝时期,大量百姓为避灾乱自发西迁,扎根西域各地,与当地各族民众杂居共处,进一步拉近了中原与西域的人口、民俗、生活联结。隋唐丝路鼎盛,中原商贾、工匠、文人、农人络绎西进,定居哈密、伊犁、龟兹等丝路重镇,推动西域城镇兴起、手工业繁荣。至明清两代,国家推行系统性屯垦戍边政策,中原腹地民众分批迁徙新疆,规模化的人口定居彻底重塑了西域人口结构与社会形态,让中原文明的火种深深扎根西域大地。

  与此同时,西域族群持续东入中原,不断丰富华夏文明的多元底色,构建起完整的双向人口交融格局。先秦时期,西域游牧部落、商贸族群便沿史前丝路东进中原,开展物资贸易与定居生活,开启了两地人口互动的先河。汉唐大一统时期,丝路畅通、政策包容,西域诸国的使者、质子、商人、乐工、医者常年定居长安、洛阳等中原核心城市,形成规模化的西域聚居群落。突厥、龟兹、于阗等西域部族相继归附内迁,深度融入中原社会体系。这些西域民众入居中土后,主动学习中原礼制、农耕技艺与生活习俗,积极融入中原生产生活,同时保留自身特色民俗文化,为中原文明注入了灵动多元的西域元素,让华夏文明始终保持兼容并蓄的开放特质。

  经济交融是地域联结、民族同心的核心动力,也是《中原新疆交往史》着力阐释的核心内容。书中以详实的考古与文献史料证明,中原与新疆的经济交往始终是双向互补、互哺共赢的格局。中原的农耕文明、手工业技术赋能西域开发,西域的特色物产、畜牧技术丰富中原发展,双向物资流通、技术互传、产业共生,构建起贯穿古今的全域共生经济体系,成为维系两地千年联结的核心纽带。

  中原先进生产要素西传,赋能新疆经济迭代升级。作为华夏农耕文明核心区,中原拥有成熟的农耕技术、水利体系、手工业工艺与商贸理念。自汉代屯田开始,中原的粟黍种植、精耕细作技术、水利灌溉工艺逐步传入西域,改变了新疆原有粗放式游牧、零星种植的生产模式,推动绿洲农业规模化发展。中原的冶铁、制陶、纺织、造纸等手工业技术传入新疆,助力西域手工业从原始粗放走向精细专业化,大幅提升当地生产水平。隋唐之后,中原的商贸制度、货币体系、城镇建设理念全面落地西域,推动哈密、巴里坤、迪化、伊犁等丝路重镇崛起,让新疆成为丝绸之路的核心商贸枢纽。明清时期,中原粮食、丝绸、瓷器、铁器、农具等生活生产物资持续西进,全方位保障了新疆军民的生产生活需求,稳固了边疆经济秩序。

  西域特色物产与技术东传,丰富中原经济形态与民生体系。《中原新疆交往史》通过殷墟妇好墓和田玉出土、先秦物种遗存等考古实证,证实早在商代,新疆和田玉便已输入中原,开启了两地物资互通的先河。此后数千年间,新疆的葡萄、石榴、苜蓿、大蒜、蚕豆等农作物,以及马匹、牛羊等畜牧产品、珍稀皮毛、玉石药材持续传入中原,丰富了中原的农作物品类、饮食结构与物资储备。同时,西域的畜牧养殖、瓜果培育、马术驯养等技术传入中原,弥补了中原畜牧业发展的短板,推动中原农牧产业结构更加多元。

  文化认同是最深层的认同。《中原新疆交往史》以大量民俗遗存、文献典籍、艺术文物为依据,系统阐释了中原与新疆双向浸润、互学互鉴的文化交融历程。中原礼乐文脉滋养西域、凝聚人心,西域多元文化丰富华夏文明内涵,双向文化交融兼容并蓄、共生共荣,共同铸就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核心特质。

  中原正统文脉西渐,塑造新疆文化的中华文明底色。自汉代西域纳入中央管辖后,中原儒家礼制、宗法文化、礼乐制度、汉字教育逐步传入新疆。历代中央王朝在西域推行文教教化,传播中原伦理道德、礼仪规范、家国理念,让大一统思想、家国情怀深深扎根西域大地。中原传统节庆、民俗礼仪、宗法习俗在新疆落地生根,与当地民众生活深度融合。同时,中原文学、史学、书法等文化成果传入西域,提升了边疆文化素养与文明层级。无论是古代的西域质子入中原求学,还是历代中原文人、官员、工匠西进传文,都持续推动中原正统文脉扎根西域,让新疆文化始终保持鲜明的中华文明底色,确保边疆文化始终与中华文脉同根同源、同向同行。

  西域多元文化东传,丰富升华中原文明内涵。魏晋隋唐时期,西域龟兹乐、高昌舞、胡旋舞等艺术形式传入中原,风靡朝野、融入民间,革新了中原传统乐舞体系,让华夏艺术更具多元活力。西域的佛教、民俗艺术、纹饰审美传入中原,深刻影响了中原绘画、雕塑、建筑艺术的发展。同时,西域的民俗风尚、医药知识、生活技艺传入中原,丰富了中原民众的精神文化生活,让华夏文明的多元性、包容性愈发凸显。

  读过全书掩卷再思,《中原新疆交往史》有力地驳斥了边疆历史虚无主义的片面论调,清晰地揭示了中原与新疆跨越千年的互动历程,充分证明了新疆的发展离不开中原的支撑赋能,中原的文明繁荣离不开新疆的多元滋养,两地早已是血脉相连、命运与共的命运共同体。坚守历史真相,方能持续筑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让多元一体的中华文明持续焕发蓬勃生机。      杨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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