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柔、高远、自由、安闲,是天空中一种迷人的存在。
它们聚散缥缈,任意东西,灵动变幻,自由舒卷;它们吸引目光,启发心灵,成为人的诗和远方。
云,是大自然的奇观,也是优美的文化载体。
甲骨文中,“云”字,只是勾勒了云的形状;纳西族东巴文中的“云”,就是一幅云的写实画。商王武丁时期的卜辞中,有“贞:兹云其雨”,实为求云祈雨。先秦时期的货币上,“云”字在云的基础形状上,增添了表示雨的符号,可见那时人们已将云与雨联系在了一起。
除文字外,云,还在诸多领域留下了优美的影子。新石器时代,彩陶上有云的装饰,称云纹。许多美好或高贵的事物,古人以“云”来命名。一种毛色呈云纹的珍贵狐皮,称作“云狐”;一种又轻又薄的衣服,称作“云衫”;高耸入云的树枝,称作“云枝”;女子美丽的鬓发,称作“云鬓”;隐士或高僧的住所,称作“云房”;富于才藻的文人墨客,称作“云翰”……
甚至,黄帝时的官员,干脆就以“云”来命名,称“云师”。《左传》说:“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史记·五帝本纪》也说黄帝“官名皆以云命,为云师”。
云,舒卷变幻,与人的生命律动相谐;安闲飘逸,与人的通脱淡泊相似。于是,云,便成了文人的诗与梦、家园和远方。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是王维超然物外的心胸;“天平山上白云泉,云自无心水自闲”,是白居易坦荡淡泊的写照;陶渊明的“万族各有托,孤云独无依”,体现着贫士幽人的孤高;柳宗元“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寄寓着逆境中的高洁逸趣;“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表达深沉真挚的爱意;“思家步月清宵立,忆弟看云白日眠”,寄托对亲人的怀念;“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状写游子的飘零无依;还有那个难忘的春江花月夜,“白云一片去悠悠,清枫浦上不胜愁”……
云是情怀,是寄托,也是象征,是人生:屈原,浮云蔽日难见君;王维,淡云几许禅意生;苏轼,行云四顾超然在;李清照,愁云缥缈徒悲叹……
有种说法道:中国人的生活,一半在烟火,一半在云间。是的,即便处于烟火泥淖,有趣的人,也不会忽略对云的瞭望。苏轼初贬黄州,常与朋友出去游玩。归途,他竟天真地用竹箱去装白云!那天,他走在路上,看到白云从山中涌出,像奔腾的白马,直入车中;他将竹箱子打开,将白云灌满,带回家,再把白云放出,想看看它们的变化腾挪。他写下了这样的句子:“搏取置笥中,提携反茅舍。开缄乃放之,掣去仍变化。”
民间心理中,云,是吉祥和高升的象征。五彩云,更是祥瑞之兆,寓意五谷丰登、国泰民安。所以,人们用祥云纹表示吉祥、喜庆、对生命的美好向往、对未来的美好祝愿。它们出现在钱币、服饰上,出现在牌楼、华表上,还出现在园林、寺庙等建筑构件上……云纹,是祥和、飞腾的标志。
在民俗文化中,云是不可忽略的一道风景。民俗画中,祥云与蝙蝠常常同时出现,蝙蝠飞在云中,谐音“福运”。江西有耍“云灯”的民俗活动,服装道具上,都有首尾勾连的“云钩”。山西传统歌舞“云彩灯舞”,人们手持云彩灯翩翩起舞,祈求一年风调雨顺。
云,一缕雾霭,一团山岚,一片看不清的朦胧水汽。佛家以其表达禅意,云代表无量无边;道家以其服务其凌虚蹈空、遐举飞升的幻想。对于山而言,云是仙气和意境;对于人而言,云是气象和气质:能空,能舍,能深,能实,潇潇洒洒,磊磊落落。
云,是人间万千气象和梦境的组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