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又至,雁门关外桃花、山杏花次第开放,勾起人们对逝者的绵绵思念。于我而言,清明之思包含两层牵挂:一是缅怀革命烈士和先辈的家国情怀,二是追思父母、感念亲恩的血脉深情,二者共同构成了我对清明、生命和传承的深刻理解。
这些年,作为全国性社会团体中国工合国际委员会(简称工合国际)的委员,我与同伴们一道,多次在“八路军中的战地天使”何明清曾工作过的大同首善医院旧址举行缅怀追思活动,也到过云州区党留庄村、朔州平鲁区东平太村,虔诚祭奠仓夷、李林烈士,还曾远赴文水、离石、曲阳、唐县以及北大未名湖畔、北京阳台山,在刘胡兰、林迈可、白求恩、柯棣华、伊莎白等先烈和先辈的纪念碑前肃立默哀。
在每一次鞠躬、献花中,我的心绪都格外凝重。是无数为中华民族解放、为人类正义事业献身的先烈先辈,用热血换来了今天的山河无恙、岁月安宁。在撰写《太行深处觅英魂》《让李林的英姿“久久伫立”》等文章时,我常常被他们的事迹打动落泪。他们的无私与赤诚,正是我们代代传承的精神底色。
家国相连,血脉相承。父母离世已数十载,2008年家族30余人集中祭祖后,我便很少再亲赴位于阳高县致富山万亩公益林区的父母坟前,而选择以另一种方式安放思念。记得母亲生前常说,在外工作的人,心里记挂便是尽孝。父母一生正直勤劳,我老家村南崖下的三孔窑洞、一处小院,是父兄从十几丈深井担水脱土墼雇人碹成的;家中碗筷、桌凳、风箱、木柜,件件都是父母在一穷二白的年代里辛苦置办的。虽然家庭条件清苦,但父母省吃俭用供我读书。农中高中毕业回乡务农的五年间,我积极要求进步,全身心投入“改天换地”的集体生产劳动,母亲应时按候做好饭,为我提供后勤保障。我在80里外的大同城跟马车跑运输,装卸钢筋、水泥、原木,将一个月所挣12元补助全数买了面包捧给母亲,自己一口未尝——这份生前的尽心孝敬,远胜于身后焚香摆供。恢复高考那年,我成为全公社唯一金榜题名者,入学不久父亲病逝,母亲强忍悲痛,坚决不让家人给我报信,说决不能因千里奔丧耽误学业或者出现什么意外毁掉前程。这份深沉的爱和良苦用心,让我刻骨铭心。
思亲是人之常情,但追思从来重于心而不拘于形。以文寄情,是我选择的方式。《高考一九七七》《我走过的路》等等,都是我与父母永不中断的对话。这样的对话是思念的延续,也让那份隔不断的深情永驻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