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名中外的云冈石窟坐落于山西省最北端大同市的武周山南麓、十里河北岸,依山开凿,东西绵延约1公里。我出生在距云冈石窟五公里左右的一个村子里,似乎从小就和云冈有了割舍不断的情缘。
儿时,经常听大人们讲云冈石窟的一些故事,印象中云冈石窟是一方奇妙的圣地,她的故事有很多未解之谜。记忆里第一次去云冈石窟是学校组织的春游,我当时上小学二年级,在一个接一个的洞窟中行走,感觉巨大的石头被雕琢成各种模样,真是巧夺天工。记得高年级一个调皮的同学不小心还把头伸进了当时为保护石窟而设的铁栅栏里,费了好半天劲才拔出来,让老师和同学们很是着急。那次春游活动在我们的脑海中留下了难忘的印象,那巍峨的山、高大的佛、湛蓝的天,多年之后仍记忆犹新。
年岁渐长,又去过几次云冈石窟,听过的关于云冈石窟的讲解和故事更多了,知道了她开凿的历史和艰辛,对她有了从感性到理性的认识,领悟到了她何以傲立于世。在那个相机还没有普及的年代,拍照片是件时尚的事,大同周边的人都以去过云冈石窟并拍了照片为荣。小舅舅和妗妗谈恋爱时,第一次合影就在云冈石窟以前的山门旁,那张合影至今还摆在他们家卧室的桌子上,我们小辈戏称这是他俩最好的结婚照。他们结婚的时候没有现在时髦的婚纱照,那张合影是他们幸福的见证,也传递着美好的祝福。
慢慢我觉得,云冈石窟是一本厚重的历史书,那一尊尊造像气势宏伟,内容丰富多彩,形象地记录了印度及中亚佛教艺术向中国佛教艺术发展的历史轨迹,反映出佛教造像在中国逐渐世俗化、民族化的过程。在不断的学习中,我对她作为“公元5世纪中国石刻艺术之冠”“中国古代雕刻艺术的宝库”“石窟艺术‘中国化’的开始”有了愈发深刻的认识。至今还记得,2001年12月,云冈石窟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成功,那个令人难忘的日子,我们一家人守候至深夜,得知这一消息后激动万分。2007年云冈石窟被评定为全国首批5A级旅游景区,老家门口的运煤公路经过改道变成绿意葱茏、鸟语花香的旅游专线公路,乡邻们欣喜不已:“大同、云冈这下子可有好的发展了。”那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和自豪洋溢在每个人的脸颊、眉梢。
2010年秋,云冈石窟大景区建设工程竣工,我马上建议家人们一起去先睹为快。妈妈看到新景区直感叹,“这景区真建设好了,一天也转不完,也不想一天转完。”漫步在雄伟壮观的昙曜五窟,我多次驻足沉思。就是当时著名的高僧昙曜选择了钟灵毓秀的武周山,开凿了昙曜五窟,揭开了云冈石窟开凿的序幕,也奠定了她享誉世界的根基。现在景区有了高僧昙曜高大的雕塑,让人肃然起敬,那神情、仪态、步履、面容,仿佛还在用心勾画着石窟的蓝图,引领着工匠精雕细琢,成就一段跨越千年的石刻传奇。
石窟的变化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很多人。一次,去云冈石窟是在一个炎热的下午,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我在石窟遇到一个认识的邻村大哥,他正在脚手架上一点一点做一个佛像手臂的修复工作,时有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上,让我不禁想起“滴水石穿”这个词语。他神情专注,我在下边看了几分钟他都没有察觉。劳作的间隙和他聊起来,他说:“石窟的修复非常慎重,从论证到设计、施工,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比绣花都难。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能让石窟重放异彩,苦点累点也值得。”这些年,我积极向认识的人介绍云冈石窟,对于全国各地的同学朋友,云冈石窟也是我推荐给他们认识山西、走近大同的首选之地。游览之后,很多人都会说:“云冈石窟真是太震撼了,下次还要来。”
一次次的游览,一次次近距离的接触,让我对云冈石窟更增添了几多期许、几多等待、几多眷恋、几多祝愿。时光流转,石窟的样子变得越来越美了。丙午马年的夏日,我又一次走进云冈石窟。明媚的阳光之下,将近大半天的时间,我在石窟里流连忘返,仰视能工巨匠的杰作、触摸千年历史的记忆、踏寻古道车辙的印痕,在那里,人文与自然交融,历史与现代碰撞,几代人的夙愿成真。
对历史的最好纪念,就是创造新的历史。这次游云冈石窟不仅有了新的感悟,看到熙熙攘攘的人流印证着景区的人气热度,还听说云冈峪大景区有了新的规划,让我满心欢喜。家乡的小村子也成为云冈区发展民宿的试点村,小饭店几乎天天爆满,有了十足的“烟火气”,让我邀请好友时添了底气。堂哥原来开大车搞运输,辛苦受累挣不了几个钱,近几年开始跑“滴滴”,小日子慢慢过得好起来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兄弟们小聚时,他常会聊起如何向外地游客介绍云冈石窟和大同的变化,特别带劲儿。时光不会辜负奋斗者、勤劳者。巨石不语,大佛巍峨,把这些点点滴滴的记忆都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