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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那瓮子

  □ 辛桂英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前,瓮子对于农村人来说,算得上是重要家产,相当于现代人家里的小车楼房。为何当时的瓮子有如此高的身价和地位呢?我想:其一,可能因它的用途紧紧联系着人们的柴米油盐,服务着人们的一日三餐;其二,瓮子多说明粮食多,瓮里有粮,心里不慌。粮食多就是那个年代的富裕人家,甚至,闺女们找女婿相人家,瓮子的多少也是择偶的条件之一。

  我家是村里并不富裕的人家,可随着逐年新添制的瓮子,累计加起来也有二十有余。那几个又高又大的八担瓮,是每年秋后储存玉米、高粱、谷子这些主要粮食的最好器具。装满粮食的瓮子,上面盖一个大石头盖子,那真是比保险柜还安全。装在里面的粮食不生虫、不发霉,等什么时候需要了取出时,颗粒依然完整、新鲜如初。

  各式瓮子各有功用,按需所放,对号入座。各种杂粮面和豆类小品种,都存放于小容积的瓮子里,好放好取,也便于挪动。一种比大瓮矮、但口径较大的叫矬瓮,一般用来做水瓮,是暂时存放从深井里打上的水,这种形状的瓮子舀水方便,清洗省力。在夏天,母亲还用这些矬瓮,做些以高粱为主要原料的上等陈醋。那发酵中的醋,从瓮里散发着阵阵酸香味,清香扑鼻,沁人心脾。秋天,母亲又用这些矬瓮,腌制各种过冬的小菜。如疙瘩菜、酸菜、烂腌菜等。从各个瓮里飘散的独特味道,混合成一种冬日的浓浓美味。

  还有一种瓮子叫坛子,腹大两头小,口周围还凸出一圈,有盖子,便于封闭。家里的零星食物,如晒干的香椿、萝卜干、咸菜等存放在内,时时保鲜保湿。特别是每年晒干后的红枣,挑出精品,母亲就把它放在这种坛里,盖上盖子,再四周糊上一层麻纸,里面的枣与空气彻底隔绝。放多久,枣仍然鲜嫩嫩、湿润润。等过年蒸枣山、五月端午节包粽子时,才拿出来食用。可对于年小的弟妹们,每天瞅着欲吃不能的枣坛子,看了摸,摸了看。在最终掩耐不住馋瘾时,趁着母亲不在,悄悄地撕去坛子口上的纸,吃上几个,再偷偷地糊好,也算是解了馋瘾。

  到了寒冬腊月,瓮子更是不可缺少的器具。家家户户摊黄儿、做豆腐、做油糕、蒸花馍,都离不开那种口径大的瓮子操作全程。成品后的熟食再放到瓮子里,置于院中,就是天赐的冰箱,一直可以食用到来年正月十五前后。腊月里买回的肉类,在院子里用倒置的瓮子一扣,风刮不动,雪撒不上,小动物掀不起,万无一失。

  南山入舍下,酒瓮在床头。瓮子从古到今,益于它的特殊性能,被人们广泛应用,并且还有很多瓮子的典故广为流传。“瓮中捉鳖”是经典的成语故事,形容手到擒来,做事有把握。“司马光砸缸”一直是小学教材的精品课文,赞美了司马光机智勇敢的故事。

  随着社会的发展,现在人们存放的粮食越来越少,现吃现买,无需长时间储存。轻巧的不锈钢和塑料器具,越来越多地走近人们的生活,瓮子也悄然消失于人们的视线之外。可它毕竟是一个时代的产物,在历史上所起的重大作用,使人们久久不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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