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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却洄游的蓝鳍鱼

□ 任万杰

  高原深处的镜湖有一种鱼叫蓝鳍鱼,这种鱼天生带着洄游的基因。银蓝色的鳍片锋利如刃,能劈开湍急水流,千里奔袭寻找食物与安全水域,流线型的躯体速度很快,就连最凶猛的水鸟也难追得上它们。

  镜湖与世隔绝,湖中虾蟹丰沛,没有天敌侵扰。蓝鳍鱼不必为觅食奔波,也无需靠高速游动躲避危险。

  起初蓝鳍鱼还保留着短途洄游的习惯,可日子一久,安逸磨平了本能,鱼鳍渐渐变得肥厚而笨重,失去了劈水的力量;流线型的躯体变得圆钝,游泳速度越来越慢。

  几百年间,蓝鳍鱼彻底忘记了洄游,它们终日在湖底慵懒地翻动,靠眼前的浮游生物果腹,连短距离游动都觉得费力,昔日引以为傲的速度与耐力,早已退化得无影无踪。

  随着全球变暖,镜湖水位逐年下降,湖中食物日渐匮乏。更致命的是,人类引入的外来掠食鱼悄然定居,这些鱼类凶猛敏捷,而蓝鳍鱼早已失去了逃生的本领。它们想摆动鱼鳍逃离,却只觉得身躯沉重;想寻找新的水域,却早已记不起洄游的路线。

  短短数十年,蓝鳍鱼的数量锐减,即便人类后来启动保护计划,也难挽颓势濒临灭绝。

  世间万物皆如此,立身之本从不可弃,常怀忧患之心,不被眼前的安逸消磨斗志,才能从容应对每一次挑战。

  ——摘自《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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