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马年，《后汉书·马援传》称“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战马在冷兵器时代是最为重要的战略物资，《魏书·食货志》记载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后，“每岁自河西徙牧于并州，以渐南转，欲其习水土而无死伤也”。河西水草丰美，北魏在占领了河西地区之后，“以河西水草善，乃以为牧地。畜产滋息，马至二百余万匹，橐驼将半之，牛羊则无数”。为了让河西的战马逐步熟悉中原的环境，孝文帝将河西地区的战马迁徙到山西太原一带。“高祖即位之后，复以河阳为牧场，恒置戎马十万匹，以拟京师军警之备”，拱卫洛阳的河阳戎马，即是在并州逐步熟悉了环境之后继续南迁的河西战马。马很挑剔生存环境，炎热潮湿的环境中马匹容易染上疾病，丘陵沟壑遍布的地方则不利于驰骋，因此，河西和蒙古高原是中国古代主要的产马区。紧邻太原的雁北地区海拔较高，气候寒冷，较为适宜马匹的生存，所以，孝文帝为了实现自己的宏图伟业，大量将河西战马迁往山西。其实这种战马的交流并不是始于孝文帝时期。搅动北魏后期时局的尔朱荣的高祖尔朱羽健，“魏登国初为领人酋长，率契胡武士从平晋阳，定中山，拜散骑常侍。以居秀容川，诏割方三百里封之，长为世业。”到了尔朱荣的父亲尔朱新兴的时候，自己领地内“牛羊驼马，日觉滋盛，色别为群，谷量之。朝廷每有征讨，辄献私马，兼备资粮，助裨军用。孝文嘉之。及迁洛，特听冬朝京师，夏归部落。每入朝，诸公王朝贵，竞以珍玩遗之，新兴亦报以名马。位散骑常侍、平北将军、秀容第一领人酋长。新兴每春秋二时，恒与妻子阅畜牧于川泽，射猎自娱。”并州戎马之盛，在东魏、北齐时期依然，高欢将并州作为“霸府别都”是有其必然性的，山西北朝墓葬壁画中所绘战马不乏精彩之作，即是源自于生活实际。

　　马的背后是人群的活动，草原民族入主中原之后，原来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部落联盟就成为社会进步的羁绊，如何“离散部落”，进而将血缘关系演变为地缘关系，不仅仅需要武装的强力，也需要精神的共鸣，简言之，一个稳定的社会，一定会建立在社会广泛认同的核心价值上，所以不论哪个民族，为了能够在中原地区长治久安，都在汉化和宗教的道路上进行过探索。北魏的统治者看到了佛教“助王政之禁律、益人智之善性”的作用，因此，大力推崇佛教，在山西北朝时期造像碑的题名上，我们可以发现大量不同民族共襄盛举，共同开龛造像的捐资人姓名，就是北魏“令沙门辅导民俗”的生动体现。

　　山西是民族融合与创新的熔炉。2020年5月11日，习近平总书记考察云冈石窟时强调“要深入挖掘云冈石窟蕴含的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内涵，增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2026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审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我们编辑这本民族与文化认同研究论集，是为了更好地以史为鉴、凝聚共识，共同促进中华民族的繁荣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