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开会,手机铃声响起,来电又是母亲。我不便中途离场,接连两次挂断,可电话依旧不停打来。寻常日子里母亲从不会这般急切,我心里隐隐不安,索性起身走出会场,拨通了回电。
电话接通的瞬间,母亲慌乱急促的声音响起:“好像把你重要的东西弄丢了,你赶紧抽空回来一趟。”
听着母亲慌张的口吻,我心头不由得一紧。母亲缓缓道出原委。昨日收拾储物间时,她整理出一堆闲置旧物,恰逢上门回收杂物的商贩,便随手将几样用不着的物件一并处理。夜里,她猛地惊醒,回想起白天的情形,心里越来越慌乱,总疑心自己一时大意,把我放在家里、格外看重的物件一并当作废品卖掉了。
天刚蒙蒙亮,母亲就翻找出商贩留下的联系方式,急切拨通电话询问。万幸收走的杂物还未曾分拣处置,对方答应尽快将物品送回核对。只是对方年岁偏大,只会简单通话,无法拍照辨认物件,母亲始终没法安心,只能一遍遍打电话催促我回家确认。
我心里不免责备母亲这么不小心,不提前问询便擅自处置旧物。倘若真弄丢了重要之物可怎么办。
我匆忙驱车赶回老宅。踏进家门,看见摆放一地的旧物件,悬着的心落了地。母亲彻夜忧心、忐忑不安追回的东西,根本不是我在意的有用物件,不过是几件早已淘汰没用的老旧杂物。一场虚惊而已。
母亲望着地上的物件,脸上依旧带着难以散去的后怕。她说起昨夜的心境,惊醒之后思绪便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不断往糟糕的方向揣测,越琢磨越认定自己犯下过错,满心愧疚惶恐……
我一阵心疼,询问母亲昨夜不安之时,为何不立刻打电话告知我。母亲说:“夜里不想打扰你休息。就算说了,东西也没法立刻追回,还不如我第二天弥补。”
几句话触动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眼眶微微发热。记忆中的母亲,要强果敢,从前家里大大小小的风雨难处,她都稳稳扛在肩头,遇事沉着冷静,从未有过半分怯懦慌张。如今那个曾经为我遮风挡雨、撑起安稳生活的母亲,渐渐褪去坚硬模样,变得容易多虑、容易心慌,再也不是当年顶天立地的模样。
我耐心宽慰着母亲。她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神色渐渐安稳下来。
岁月更迭,亲情里的守护悄然互换。儿时母亲倾尽一生护我安稳成长,如今母亲日渐年迈,该换我用心呵护她,给她余生的心安了。 董宁


